第177 章 赔罪(2/2)
他那时还不太习惯和她亲近,却也本能地將她面前的酒杯换成了温水。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她酒量很好。
谢矜垂下眼,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过喉咙,这次没有灼烧感。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再顺著食管,一直沉到胃里。
桌上开始轮番换酒。
路易十三黑珍珠,茅台八十年,麦卡伦40年,柏图斯都被一一开了。
施予初嚷嚷著『哥你少喝点』,自己却先干了三杯。
赵舟棠依旧沉默,只是陪著喝,一杯接一杯。
程祁又过来敬了一次。
这次他换了红酒,姿態依然谦逊討好。
眼底那抹兴奋,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像醉酒的人压不住酒气。
谢矜照单全收。
他是个很克制的人,每次酒局,他会在晕之前立刻停止。
让自己时时刻刻能够保持清醒。
他也不知道今晚自己喝了多少,但他並没有提前设限。
他告诉自己,只是今晚。
可以醉一次。
他喝的越多,越能清晰无比地想起,她离开时眼眶里那层倔强地,没有落下的水光。
那是他见过的最残忍的东西。
比任何商业制裁、任何恶意收购、任何背叛和算计,都更残忍。
身旁的侍女俯身为他添酒。
她穿著香云纱旗袍,是望庭今年新换的款式。
领口略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手法很专业,酒液入杯时细如银线,没有洒出一滴。
可是最后那一下,她手指轻轻一颤。
几滴淡黄色的液体溅出,落在谢矜的西装裤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谢先生,对不起——”
侍女的声音偏软,带著惊慌,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去擦。
指尖隔著薄薄的西装面料,触到他大腿的肌肉。
她半跪在桌下,没人能看见她做什么。
她的手开始在他的腿上慢慢滑著。
抬眸,含情脉脉的仰视著面前的男人。
只一瞬间。
谢矜的眸子,冷了下来。
那温度降得极快,快得来不及反应。
前一秒还是深夜的平静海面,下一秒就是极地暴风雪。
他握住女人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小,指尖涂著淡粉色的蔻丹,正被他攥在掌心。
力道不重,却像被铁钳钳住,动弹不得。
女人心臟突然停顿了一拍。
用力压著上扬的嘴角。
她拥有一张很年轻的脸,五官清秀,妆很淡,睫毛纤长。
眼眶湿润,泪珠將落未落,在灯光下盈盈闪烁。
楚楚可怜。
“谢先生…”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微不可闻的颤抖,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
周围的人都偷偷瞄向这边。
赵舟棠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施予初张著嘴,连和宋承晏说话的祝明楼都微微侧目。
谢矜依旧握著女人的手。
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
看著那截白皙纤细,不属於那个人的腕骨。
许久。
久到女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叫声太悽厉,像被什么利器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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