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身化烈阳(下)（2/2）

“……居然是这样……旧神明之界的智慧体和帝国设备有著很不错的相性……”

说著，他便转身朝控制台轻轻挥了挥手——出乎伊麦尔娜意料，原本仅有三分之一化作紫红云雾的控制台竟瞬间全部化为了相同的雾状能量，隨后更为肆意地扭曲狂舞起来，一时间又析出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混沌景象，在近看如云海般辽阔的雾靄间不断浮沉著，编织著无数似曾相识的幻梦。

一瞬之间，伊麦尔娜感觉有无数道令人舒畅的灵体光流打破了空间的限制，降临到了自己的心智领域，为自己带来了近乎无穷无尽的视野与对外界意志流动的强烈感知。

“……这是……”

她感受著这种思维无比通透的状態，感官似乎又回到了先前喝下南宫八一红晶糖时进入的那片领域之內，站在復甦的大地之上，遥望著绚烂天穹之上的双色日轮。

而自己时而置身那个大病初癒的世界之中，光著脚丫子踩在焦黑褪去的无边大地上，时而又完好无损地站在月牙飞船舰桥的甲板上，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已然熟悉和即將熟悉的一眾朋友。

而除了朋友之外，她还能感受到一个庞大而温顺的意识沉眠在所有人的身躯之下——它没有常规智慧体足以理解的智能，但却有著如同宇宙规律般恆定、和谐的秩序感，均匀地分布在这艘帝国飞船的每一单位空间之中，仿若古人原初概念中那个天地一体的自然意志。

很快，伊麦尔娜逐渐理解了一切:那就是这艘船在自己视角下的样子——对自己来说，它是鲜活的，儘管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智能，但自己就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力所在，就像她能感受到那些家具的生命力，並赋予它们行动和简单思考的能力。

在长存之阳看来，万事万物间的“生”与“非生”界线本就是模糊不清的，而能够轻鬆拨弄这条界线的存在，便是长存之阳事实上的【体內】。

“……我还以为您会禁止我继续往下走……”

下一秒，伊麦尔娜忽然完全切断了另一处的视角，朝月牙和栋洁憨厚地笑了起来，思绪中的点滴发现如流水般涌入了二人的脑海。

“这里是安全环境，所以我认为咱们可以稍微大胆一些，”月牙笑著朝控制台一摊手，语气平静而自信，“麦尔，激活那个功能，我大概明白它的效果是什么了。”

“好嘞！”

伊麦尔娜这次回答应得异常爽快——她迅速將手放在控制台的凹槽表面，隨后便令环绕左右的一切云雾更为激烈地翻腾起来，密密麻麻的灵体如同海面的鱼群般从记忆之海中腾跃而起。

下一秒，伊麦尔娜的躯体便凭空消失在了飞船的控制台前。

“她去了哪里”泡在空间中怡然自得的界外之音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没离开，”月牙稀鬆平常地站在原地，语气不知为何变得相当篤定，“只是她的形態和守卫者號发生了重叠。”

也正是在他话刚落音的那个瞬间，舰桥窗外的一切景象在一瞬间被一片仿佛铺开绚烂画卷般从上至下席捲一切的紫红火焰浪潮吞没了——视野中的群星瞬间消失殆尽，一切透明的窗口都被紫红的光流填充，除月牙以外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短暂愣了一下，隨后意识到这是安全而正常的现象。

“我们进入异空间了，”栋洁饶有兴致地盯著外界的情况说道，“伊麦尔娜妹妹在外部的化身已经成型，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只长得挺大的紫太阳。”

“……这动静会不会嚇到外边的人”界外之音有些好奇地盯著窗外如大雨瓢泼般有节奏地击打著飞船护罩的光流，“我要是圣灵人，这会儿该对紫红色的太阳有心理阴影了，哪怕只是一只几百米的小號翻版。”

“……这確实不好说，”月牙訕訕地笑了笑，“咱们还是先来问问麦尔的意思吧。”

下一秒，月牙的视角便跟从满月宫曾留下的足跡瞬移到了外界的星空中——刚刚睁眼开始观察，他便看到了视觉上扭曲分裂的守卫者號被小號长存之阳拖入內部空间时的壮观景象。

隨后，伊麦尔娜有些靦腆的声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

“……唔……对不起，月牙哥……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飞船给吃了……”

“……没事……飞船主体没有受到损伤，你用完记得吐出来就行了。”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