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英灵的脊樑(1/2)
天空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极寒的惨白,一半是焚烧的金红。
那股属於c级完全体的威压,像是一层层加厚的铅板,无差別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脊椎上。
地面上,alpha小队的机甲引擎发出过载的嗡鸣,液压杆在重压下渗出黑色的油污。机师们甚至连抬起眼皮都成了奢望,只能在驾驶舱里急促地喘息。
而在战场的边缘。
“滋……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了起来。
那台半跪在雪地里、左腿膝关节已经彻底断裂的黑色机甲,动了一下。
它的涂装早已在岁月中剥落,露出了底下暗沉的底漆。
胸口的装甲板上,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狼头徽章——那是早已撤编的“长城特种作战旅第四机甲突击队”的標誌。
【守墓人】。
它断了一条腿,左侧的机械臂已经齐根断裂,只剩下几根电缆在风中晃荡。
它用仅剩的一只右手,死死拄著那把断了一半的链锯剑,像个瘸腿的老人,倔强地支棱在废墟里。
驾驶舱內。
警报红灯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长亮。
显示屏碎了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系统离线”、“动力炉熄火”、“生命维持系统失效”的红色弹窗。
只有那盏昏黄的应急灯还在闪烁,照亮了王振国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头盔掉在脚边,满是皱纹和伤疤的脸上全是血。鼻孔里淌出的血已经凝固在胡茬上,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会传来骨头摩擦的咔嚓声。
肋骨断了三根,或许四根。
內臟大出血。
更糟糕的是,他的脊椎神经连接器正在因为刚才的强行过载而发烫,那种灼烧感顺著神经网直钻脑髓,痛得人想吐。
“……没油了吗。”
王振国低声喃喃,试图推动操纵杆。
纹丝不动。
机甲的动力炉已经熄火,那根断掉的左腿更是像焊死了一样卡在冻土里。
这就是极限了。
一个退役的老兵,一台报废的机甲,能跟著这帮年轻人打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蹟。
王振国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满是裂纹的防弹玻璃,看向天上。
那个金红色的光球真亮啊。
亮得刺眼。
“老伙计……歇会儿吧。”
王振国鬆开了满是手汗的操纵杆,靠在冰冷的座椅上,想从口袋里摸根烟。
但他摸了个空。
口袋里只有半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他愣了一下,手指摩挲著那张照片边缘的锯齿。
那是二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穿著外骨骼,站在一面破损的高墙上,笑得没心没肺。
中间那个拿著连旗、笑得最猖狂的寸头青年,是当年的他。
恍惚间,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似乎变了。
驾驶舱里,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粗重喘息声,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並不是看到了什么发光的幽灵,也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幻觉。
只是……感觉。
那是一种只有在战壕里滚过命的人才懂的直觉。
他感觉左边的副驾驶位上沉了一下,像是有人一屁股坐了下来,还在抱怨:“连长,这破车的减震系统该修了,顛得我胃疼。”
那是小赵,那个刚满十九岁就被【迴响深渊】吞噬的通讯员。
他感觉头盔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发什么愣看雷达!三点钟方向!”
那是老李,那个总是抢他烟抽、最后为了掩护全队撤退,开著机甲撞进怪物嘴里的机枪手。
还有……
王振国低头,看著那些早已熄灭的仪錶盘。
没有任何电力输入,但那一排排指针突然像是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拨动著,疯狂地跳动起来。
【备用能源……接入。】
【神经连结……重连。】
【同步率:120%……200%……400%……】
这台机甲,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开。
当年那场惨烈的“深渊迴响”行动,十二台机甲,十一个兄弟。
为了把那份关於c级诡异的关键情报送出去,他们启动了【熔炉协议】。
十一个人的精神,十一个人的血肉,在那场规则风暴中,全部熔铸进了这台编號01的机甲里。
它是机甲,也是坟墓。
它是王振国的战衣,也是那十一个兄弟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寄宿地。
“……都在呢。”
王振国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了笑:
“这把有点硬,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机甲那原本已经冷却的动力炉,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如野兽甦醒般的咆哮。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蒸汽,带著极高的温度,从机甲背后的散热格柵中喷涌而出,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那是这台受诅咒的机甲里,那十二个灵魂在燃烧的声音。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台只有一条腿能动、浑身零件都在掉落的黑色机甲,竟然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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