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败王的代价(2/2)
他是谁
他是体內流淌著单于血脉的狼王!
是统率数万铁骑的左谷蠡王!
钻人胯下
这是比杀了他更甚百倍的耻辱!
这將是他一生洗刷不掉的污点,即便將来登上单于之位,也会成为所有敌人暗中讥笑的把柄!
他身后的匈奴残兵也骚动起来,有人发出压抑的怒吼,哪怕败了,他们也难以目睹自己的王承受如此奇耻大辱。
西域联军的方向传来隱隱的喧譁,显然他们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霍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
阳光从他背后射来,在他身上勾勒出威严的轮廓,投下的阴影將壶衍鞮完全笼罩。
时间一点点流逝。
壶衍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他死死瞪著霍平的马鐙,瞪著那片阴影下的沙土。
他想起龙城可能的乱局,想起空悬的单于王座,想起自己若死在这里,一切野望都將化为泡影,而自己的部落可能被瓜分,子孙可能为奴……
生的欲望,以及对权力更深切的贪婪,最终压倒了廉耻与骄傲。
壶衍鞮的脊樑,仿佛被无形的重锤一寸寸砸弯。
他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態,四肢著地,朝著霍平的马下爬去。
沙土粗糙,磨礪著他华贵的袍服和曾经高傲的膝盖。
每一步爬行,都像是在灼热的炭火上煎熬。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有震惊,有鄙夷,有怜悯,也有快意。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终於,他爬到了马腹之下,那片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瞬,闭上眼,猛地向前一躥——
整个人,从霍平的座骑胯下,钻了过去。
当他从另一侧重新爬起,站立时,袍服沾满尘土,髮髻散乱,脸上混合著汗、沙与屈辱的油光。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空茫的荒漠,胸膛剧烈起伏。
霍平拨转马头,面对著他。
他知道,这个左谷蠡王这辈子都忘记不了这个事情。
他可不是忍受胯下之辱的韩信,这个傢伙將会成为匈奴之中无所不用其极的勾践。
给这样的人登上高位,匈奴想不乱起来都不行。
“很好。”
霍平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记住你今天的样子,壶衍鞮。也记住你的誓言。十年和平,血书为证。他日你若背约……”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凛冽寒意,让壶衍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带上你的信物,和我的条件:依循城守军全部解除武装,分批出城,由我军接管。你可派心腹持你手令同去。”
霍平顿了顿,“至於你,带上你这些残兵,即刻北返。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消失。”
壶衍鞮如蒙大赦,根本不敢再有片刻停留,甚至顾不上整顿仅存的部下,踉蹌著找到自己的马,慌乱爬上去,头也不回地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那数十名残兵也慌忙跟上,如同丧家之犬,仓皇消失在暮色渐合的戈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