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收穫巨大(2/2)
“与其让那些贪婪的远房亲戚或者野心勃勃的邻居们虎视眈眈,不如找一个可靠有能力且我们已经建立信任的盟友。”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李昂,想想看。一座设施完善的城堡,超过五十户农奴,大片的橄欖园、亚麻田和牧场。你的领地现在还是初创阶段,需要稳定的粮食、牲畜和特產来源。”
“一旦合併,你立刻就能拥有比肩半个男爵的实权和资源。乌赫尔宫廷也得对你刮目相看。”
“这————”李昂再次无言以对。无他,条件確实太诱人了。
“贡萨洛阁下,请让我考虑一下,这件事毕竟关係重大。”
李昂暂时无法给出准確答案,只好使出一个拖字诀。
贡萨洛盯著李昂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桌子:“好!好!谨慎是骑士的美德,我不逼你。但记住,机会不等人。那些塔齐亚斯的侄子们,还有奥尔加尼亚男爵那个老傢伙,他们的耳朵可灵著呢。”
宴会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李昂突然觉得面前的各色菜餚变得索然无味。他隨意的吃了两口,便拉著罗杰告辞离开。
“贡萨洛爵士,我预计明天早上拔营离开,下次在塔齐亚斯的葬礼上我会给你答案。”
“好,我等著你!”
贡萨洛看向李昂的眼神中充满期待,让李昂不免有些尷尬,挥了挥手后便匆匆离去。
回到城堡外的营地后,李昂照例去检查几个伤员,发现他们此刻睡得正香。
原本隨军的一个自称理髮师的傢伙嚷嚷著要给守备队的伤员开刀放血,幸好被他及时给拦下了。
李昂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狠狠的给骂了一顿,並严令禁止自己的士兵接受他的治疗。
之后,他每天坚持用清水给伤兵们清洗伤口,更换绷带,晚上再悄悄给受了外伤的士兵们敷上捣碎了的草药泥,成分主要是金盏花,圣约翰草等,全都是路边隨处可以找到的普通草药。
在他的努力下,目前还没有见到有谁的伤口有感染或者发炎的跡象,这可以说是相当成功了。
中世纪有一半的战损都是战后发生的,士兵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而是死在了自家理髮师手里。
李昂走进帐篷为伤员们盖好被子,將被褥夹在他们腋下的位置,防止晚上睡觉时把被子踢走。
结束后,他又来到营地后方,这里停有两辆马车,上面堆放著从德格伦带来的行军物资,包括粮食,武器,被褥,现在又增加了战利品和缴获,两辆马车全部被塞的满满当当,拉车的马则在一旁的树林里悠閒的打著响鼻,偶尔低下头来吃草。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白色裹尸袋,里面装的是那名被巨石砸死的士兵的尸体,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
李昂看见后不免有些心塞,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头默念一句。
“阿门!”
事毕,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已经是下半夜,四周寂静无人,他走进帐中,叫来已经等候多时的罗杰,压低声音说了句,“咱们出发!”
罗杰暗暗点头,悄无声息的跟著李昂朝坎特布里特堡后面的马厩走去。
之前审讯匪首时,对方说將自家所有的家当都埋在了马厩罗杰去挖挖看。
当然,这件事肯定不能被贡萨洛知道。他现在还沉浸在喜悦与悲痛的交织中,万一被他知道了,凭空又要惹出许多麻烦。
夜色如墨,只有城堡塔楼上的几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烛光。李昂和罗杰像两只狸猫,借著阴影的掩护,悄悄绕到城堡后侧的马厩。空气中瀰漫著乾草、牲畜粪便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
马厩里传出几匹杂马不安的喷鼻声。李昂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人看守。
他白天借著挑选马匹的机会,已经仔细勘察过这里。马厩地面铺著厚厚的乾草,但在最靠里的一个空马槽下方,石板缝隙的泥土顏色似平比周围略新,他猜测这里应该就是埋藏宝藏的地方。
“这里。”
李昂指了指那个位置,从怀里掏出两把带来的短柄匕首,递给罗杰一把。
两人不敢点灯,只能借著从破烂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搬开马槽,开始挖掘。匕首碰到石板的闷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二人不敢用力过猛,只能小心翼翼的慢慢挖。
挖了大约半臂深,匕首“叮”一声碰到了硬物。李昂心头一跳,丟开锄头,隨后用手扒开潮湿的泥土仔细查看。
月光下,一个裹著布的小箱子露出了边角。两人合力將箱子抬了出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箱子没有上锁。李昂屏住呼吸,用匕首砍断锁链,掀开箱盖。
一片黯淡的银光瞬间涌入眼帘。
匪首没有欺骗李昂,马厩中私藏的金银珠宝比从坎特布里特堡中搜刮出来的要多得多。
经过初步清点共有五枚金饼,四十五枚银雷亚尔,六十三枚铜幣。此外还有一架象牙镀金配银制掛链的金十字架,两只黄金塑造的小酒杯,三个银制餐盘,一串玛瑙项炼和一件精美的瓷器小瓶,瓶底刻了几个汉字和一块印章。
李昂翻过来借著月光仔细看了一番,字是繁体字,他有些认不全,猜测上面应该写的是“建中年造”。
“建中”是唐德宗的第一个年號,在780783年之间使用,而现在是11世纪末,说明这个瓷器瓶子起码有两三百年的歷史了,也不知道后来就怎么落到了山贼手里。
“真是暴殄天物!”
李昂低声咒骂了一句,默默的將瓷瓶揣进自自己怀里。
二人收拾好后,又手忙脚乱的將土重新盖好,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乾草,直到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
临走之前,李昂还贴心的给旁边的马匹餵了一把草料。
几匹马瞪大了眼睛盯著这个举止奇怪的人类,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要给自己草吃。
回去的路上,放哨的徵召兵都在歪著脑袋打瞌睡,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两个黑影从城堡塔楼后面的马厩中钻了出来,就算注意到了,慑於李昂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
回到营地时,天边已泛起第一缕灰白。李昂让罗杰將挖出来的宝贝混入马车最底层的物资中,用粮食和亚麻布仔细遮盖严实。做完这一切,他毫无睡意,坐在即將熄灭的营火旁,指尖摩挲著怀里那个冰凉光滑的瓷瓶。
“坎特布里特堡並不富裕,山贼不可能从里面搜刮出来这么多金银珠宝。所以箱子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山贼首领这些年打劫攒下来的积蓄,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了我手里!”
李昂轻笑一声,把瓷瓶放在月光底下仔细打量。
唐德宗建中年间的瓷器品质並不高,在歷史上也不出名。当时从中国通往欧洲的贸易路线有两条。
一条起始地在西安,经陇右出玉门关,到达安西都护府,然后向西穿过河中地区、伊朗高原,最终抵达君士坦丁堡,这是陆上的丝绸之路。
另一条则是始於广州的海上商路,商船载著丝绸、瓷器和茶叶,穿越惊涛骇浪,经马六甲海峡,印度、阿拉伯半岛,进入狭长的红海,最终抵达埃及的亚歷山大港,再由义大利商人通过地中海澡盆转运至欧洲各地。
通常,经过这样一番旅途中,一个瓷瓶的价格能翻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还不止,李昂估计他手上的瓷瓶应该能卖出20枚金第纳尔的高价,相当於半副锁子甲,也就是德格伦村十好几年的收入总和。
看了一会儿,他將瓷瓶小心翼翼的收进衣服口袋里,对著天上的星星发呆。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