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教爭血战(2/2)
但对於马胜丰而言,他已经別无选择。
如果他拦不住朱里真骨,那回去的下场要比战死在这里更加悽惨。
马胜丰扯动韁绳,催动战马往前几步,单骑突出阵型,脊樑挺的笔直。
他要让所有太平教圣兵都看清楚,自己这个卒长还在这里,还在他们身前。
而始终跟在他身侧的另一名卒长脸色却突然一变,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马胜丰甲冑右肋处赫然裂开了一条豁口,有血色正在缓缓蔓延扩散。
“马卒长,你...”
这名卒长话音刚刚出口,马胜丰猛然回头,眼中冷冽如刀的目光扎在他的心头之上。
此刻在这方战场上,他是神职最高之人。
按照太平教军部的规矩,马胜丰此时就是天兄的化身,因此不会死也不会伤。
这名卒长知道自己差点犯了大忌,连忙把嘴闭上,可眼底的忧虑却变得越来越浓。
日头偏西,天色將尽。
昏暗的天空中,飢饿难耐的禿鷲烦躁的扇动著翅膀,
两军对峙的空地中,失去了主人的战马用脑袋拱著血泊中的主人,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
“都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了,看清楚躺在地上的这些尸体都是谁!”
马胜丰两眼微眯,將目光从朱里真骨的脸上挪开,落在那些死状极惨的尸体上,突然高声怒喝。
“他们是我们的袍泽,同时也是和我们流淌著一样的黄天血脉的兄弟!他们为了替惨死在肃慎蛮狗刀下的兄弟姊妹报仇,已经把自己命献出去了,难道你们现在还在犹豫,还在发抖,还在怕死”
“看清楚这面旗,我们是军部的圣兵,我们因黄天父神而存在,也註定要回到黄天父神的膝下。所以死在这里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而被天国拒之门外!”
马胜丰的口中有血沫喷出,舌头和牙齿早就被血色染红,凶戾的眼神横扫四方。
“今天,如果这群肃慎蛮狗走脱一个人,咱们都將被父神放弃,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也將在天国之中斥责我们是无能的懦夫!”
马胜丰吼道:“届时,我们將沦为无父无兄,无姐无妹的孤魂野鬼,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衝云霄,將低空盘旋的禿鷲惊的飞散。
无父无兄,无姐无妹。
这是太平教教义之中比死亡还要令人恐惧的惩罚,这代表著下辈子將沦为无知无觉的土石草木,孤留天地之间,承受成千上万年的风吹雨打。
马胜丰的这番话,无疑是戳中了在场所有太平教教眾的心。
就连周驍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坚定,目光直视前方,腰背慢慢下压,贴向了马背。
混在人群中的叶炳欢见状发出无声的长嘆,心中满是无奈。
“太平圣兵何在!”
马胜丰剑眉倒竖,朗声怒喝。
“在!”
杀气透阵,从者如云。
马胜丰一字一顿,“杀我兄弟姊妹者,该当如何”
“血债血偿!”
“好!”
马胜丰放声大笑,下一刻他的右臂再抬,刀锋又一次指向正前方。
“与我一同,杀光这群肃慎蛮狗!”
此刻,肃慎教一方,隨队的祭司將战鼓敲的如同暴雨一般,早已经將他们体內的鲜血彻底点燃。
“儿郎们,宰了这群太平黄猪!”
朱里真骨面带狞笑,猛夹马腹,冲阵而出。
“杀!”
雷鸣般的马蹄声再次轰鸣,战马在背上主人的驱使下又一次发足狂奔。
跟此前相比,此刻两方的阵型都显得较为鬆散,本不应该再度发生战马碰撞的惨剧。
但杀红了眼的两派信徒竟不约而同没有选择凿阵而过,而是在奔袭中便选好了对手,故意催动胯下战马撞向对方。
恐怖的力量让这些战马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便被体內爆裂的骨骼刺破內臟和皮肤,轰然倒地。
飞溅的泥土之中,叶炳欢在战马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和一名同样坠马未死的肃慎骑兵展开步战廝杀。
在装模做样比划了几下之后,叶炳欢一刀切开对方的咽喉,捞起喷溅的鲜血往自己脸上一抹,脚步不停,提刀紧追周驍的身影。
“狗日的周大鬍子,平日里比谁都鸡贼,现在被人怂恿两句,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你要是死在这儿了,我上哪儿吃饺子去”
而此刻在战场的中央,马胜丰纵马驰骋,手中命器长刀势如破竹,接连將数名肃慎骑兵斩落马下。
“卒长威武!”
周围的太平圣兵见状士气大振,就连身上的命技华光似乎都变得更加亮眼一点。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飞身扑出,剃了半截头髮的脑袋上,表情狰狞如嗜血的恶鬼。
噗呲!
马胜丰反手一刀便將这头不自量力的肃慎蛮狗的脑袋砍下,鲜血喷起数尺之高,宛如在他面前升起一道血幕。
下一刻,一道寒光撞破血幕,直奔他心口而来。
马胜丰心头猛地一惊,连忙仰身躲闪。错身而过的瞬间,对方突然探手抓住了马胜丰的衣领,竟要將他生生从马背上拽下来。
危机关头,马胜丰显的格外冷静,左手扼住对方手腕,曲臂压肘,右手同时挥刀砍向对方脖颈口希律律...
两匹战马同时扬蹄嘶鸣,背上之人重重摔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一眾圣兵顿时大惊失色,不顾一切想要衝上来营救自己的卒长。却被朱里真骨的隨身亲兵拦住,双方就地展开廝杀。
马胜丰落地后翻滚数圈,卸力后绞身而起。他顶上的號盔此刻已经不翼而飞,髮髻散乱,满头黑髮混杂著血汗凝结在一起。
在他身前数米开外,朱里真骨转腕挥刀,脑后一条金钱鼠尾辫隨著动作晃荡,穿在辫尾末端的银命钱撞在风中,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马胜丰,你那些天父天兄的光辉,还照不到我烽烟镇前。”
冰冷的刀光隨著猖狂的笑声一齐逼近身前。
“你这颗脑袋,老子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