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不是大婚,是纳妃,不是娶,是抬(1/2)
“侧妃娘娘,吉时快到了,奴婢为您插釵。”
贴身丫鬟轻声细语,捧著一支赤金点翠蝴蝶釵,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髮髻上。
柳如烟抬眼,看著镜中的珠釵,心头更是一涩。
听说几年前王妃兰寧儿大婚,头戴的是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金饰璀璨,是朝廷颁赐的王妃规制;
而她,身为侧妃,按大明礼制,不得佩戴凤冠,只能用寻常的珠釵,身上穿的也不是正妃的九翟冠服,
而是石青色绣缠枝莲的侧妃霞帔,衣料虽好,却无半分龙凤纹饰,连领口的滚边,都比正妃的窄了三分。
尊卑有別,礼制如山,她从一开始,就低人一等。
“不必著急。”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丫鬟看出了她的不安,轻声安慰:“侧妃娘娘,王爷待您是真心的,王妃娘娘也宽厚,入了府,您便是王府的主子,往后再也不用受顛沛之苦了。”
柳如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真心她不敢信。
她多少还是清楚朱瑞璋的用意的。
也听兰寧儿说了那日家宴,他在皇帝皇后面前直言要纳她,
她虽不是朝堂中人,却也知道秦王功高震主,剿灭倭国、平定辽东……军功赫赫,民间声望如日中天,皇帝纵然是亲哥,也难免猜忌。
娶她这个无父无母、出身白莲教、曾入风尘的女子为侧妃,
一半是为了自污名声,是打消皇帝的顾虑,是让朝野上下都觉得,秦王不过是个沉迷美色、不计门第的荒唐王爷,断无谋逆之心。
另一半估计就是真的覬覦他的美色吧。
在他心里,自己或许不过是他自保的一枚棋子,是他权谋里的一步棋,仅此而已。
至於真心,她不敢奢求,也不配奢求。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李老歪恭敬的声音:“柳侧妃,吉时已到,请移步正厅。”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与不安,缓缓站起身。
红绸小轿落在西侧角门內,丫鬟扶著她的手,轻轻踏入轿中。
没有鼓乐喧天,只有王府內的乐师在正厅廊下奏著轻缓的雅乐,调子平和,无半分大婚的喜庆喧闹。
小轿被四个轿夫稳稳抬著,穿过角门,沿著王府的侧廊,缓缓走向正厅。
一路行来,柳如烟隔著轿帘,看著廊下掛著的零星红灯笼,看著往来下人恭谨却不敢张扬的神色,心中越发清明。
这不是大婚,是纳妃。不是娶,是抬。
是亲王收纳侧室,是她这个浮萍般的女子,寻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仅此而已。
巳时三刻,吉时到。
秦王府正厅內,气氛平和却尊卑分明。
正位上端坐著正妃兰寧儿,身著正红色王妃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气度雍容,
眉眼温婉却自带主母威仪,端坐在铺著明黄色锦垫的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端庄得体。
她身侧的客座上,坐著秦王朱瑞璋。
他並未穿大婚时的亲王冕服,只著一身藏青色常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神色淡然,没有大婚时的郑重肃穆,反倒多了几分隨意。
这是纳侧妃与娶正妃最核心的区別:大婚之日,朱瑞璋与兰寧儿並肩受拜,天地宗庙为证,是夫妻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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