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负荆请罪?(2/2)
疼得老朱“嘶”了一声,却捨不得呵斥,只是乐呵呵地张嘴接住橘瓣,含糊不清地说:“咱承煜真乖,知道疼伯伯了。”
朱瑞璋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捧著杯热茶,看著他俩嬉闹,嘴角噙著笑意。
常遇春、郭英几人则坐在另一侧的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中都工地的事。
正说著,暖阁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隨后是侍卫带著几分谨慎的声音:“陛下,府衙门外有人求见。”
老朱正逗著朱承煜,闻言头也没抬,隨口问道:“谁啊没看见咱正陪咱大侄子玩呢”
侍卫在门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回陛下,那人说……他叫刘德,说是陛下的同乡,特意来求见陛下。”
“刘德”
这两个字刚入耳,老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抱著朱承煜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朱承煜被勒得“呀”了一声,老朱才回过神来,连忙鬆开手,却已是脸色沉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此刻的温情,勾起了他深埋心底几十年的记忆——那是在老家乡下,饥寒交迫的岁月,是地主家的牛棚,是鞭子抽在身上的剧痛,是少年时忍辱负重的屈辱。
他怎么可能忘
那年,爹娘还在,但家里还是穷得叮噹响,他只能去地主刘德家放牛换一口活命的粗粮。
他和周德兴、汤和几个伙伴,每天天不亮就赶著牛上山,太阳落山才回来,肚子永远是饿的,嘴里淡出鸟来。
有一回,几人实在饿得受不了,看著牛群里那头最壮实的小牛犊,眼睛都绿了。
那时候的朱重八,哪有什么帝王远见,满心满眼都是能填肚子的肉。
几人合计著,乾脆把小牛犊宰了,烤著吃了,事后就说小牛犊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那顿牛肉,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肉,香得让他记了一辈子。
可没等他们把牛骨埋好,刘德就起了疑心——好好的小牛犊,怎么会平白无故掉河
他逼问著几个孩子,他虽小,但还是有担当,自己全部担了下来。
结果自然是一顿毒打。
刘德让家丁把他吊起来,用藤条抽,用脚踹,打得他皮开肉绽,最后还把他赶回家,说再也不要他放牛了,连当月的粗粮都扣了。
那时候的刘德,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凶狠,骂他“天生的贱种” “偷奸耍滑的小畜生”。
那些话,那些鞭打,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哪怕后来当了皇帝,坐拥天下,也偶尔会在梦里想起那种钻心的疼。
这么多年了,他从一个放牛娃,一路拼杀,成了大明的开国皇帝,收復燕云,统一天下,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朱重八了。
他以为,那些过往的恩怨,那些卑微的记忆,都已经被岁月和江山社稷淹没,却没想到,刘德这个名字,还能让他瞬间心头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朱承煜的棉袍,声音冷了几分:“刘德他来干什么”
侍卫在门外回道:“那人没说具体事,只说有天大的事要面见陛下,还说……还说他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老朱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倒还有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