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再有本事,再能赚钱,那也姓杜。”(2/2)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这老东西,拿律法压人。
最恶心的是,这老东西说得对。在大盛朝,只要杜蘅娘没死,没出嫁,她就是杜家的私产。
外人强行带走,那就是拐带。
沈琼琚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无力感,那种前世被困在后宅,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明明杜蘅娘有经天纬地之才,明明她可以翱翔九天。
可仅仅因为她是女子,因为那个“孝”字,就要被这个贪婪愚蠢的父亲死死按在泥潭里,榨干最后一滴血。
“杜大人好大的官威。”
一直沉默的裴知晦突然开口。
他站在阴影里,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刮过杜侍郎的耳膜。
裴知晦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看着杜侍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律法确实规定,父权如天。”
裴知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但律法也规定,逼良为娼,亦是重罪。刚才杜大人要把令爱送给寿王,这酒楼里几十双眼睛可都看着呢。”
杜侍郎脸色一变,强撑着道:“那是……那是为了给寿王赔罪!况且寿王那是纳妾,怎么能叫逼良为娼?”
“是不是,顺天府尹自有公断。”
裴知晦眼神幽深。
“杜大人若是想去告,请便。只是不知道杜大人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经不经得起锦衣卫的一查?”
杜侍郎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这些年为了捞钱,手脚并不干净。若是真闹大了,引起上面注意,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杜蘅娘突然动了,她松开了手中那块染血的瓷片。
“哐当。”
瓷片落地,摔得粉碎。
杜蘅娘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愤怒的眼睛,此刻却静得可怕。
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是个穿越者,她带着现代人的骄傲和知识来到这里,以为能改变世界,以为能活出自我。
但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势的财富,就是待宰的肥羊。
没有家族庇护的女子,就是无根的浮萍。硬碰硬,她会死。
不仅她会死,还会连累眼前这几个好不容易才遇到的、懂她的人。
沈琼琚是皇商,赵祁艳是侯爷,裴知晦看起来深不可测,但他们依然无法公然对抗整个礼教体系。
“沈姑娘。”
杜蘅娘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没有看那个所谓的父亲,而是定定地看着沈琼琚。
“多谢。”
只有两个字。
沈琼琚心头一颤,读懂了她眼底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