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借力打力(2/2)
我猜,他们是想通过玉佩找到矿洞的具体位置。
如果只是普通的私挖,孙德龙不会这么上心,连我大伯都被他收买了。”
李开山把玉佩还给乔正君,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就算是私挖矿洞,也得有证据才能抓人。我是武装部主任,不是公安局,没有执法权。”
“我知道。”
乔正君说,“所以想请李主任带民兵去查一查。
春季民兵训练快开始了,正好可以拉练到断魂崖附近,以训练的名义实地勘察。
如果真有人私挖,人赃俱获,再移交公安局。”
李开山转过身,盯著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乔正君,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是为了维护国家財產,还是跟孙德龙有私仇”
乔正君不躲不闪,迎著他的目光:“都有。”
他掰著手指头数:“第一,孙德龙抢过我的鱼塘,派人往塘里下石灰,想毒死我的鱼苗。
第二,他带人抄过我的家,把我媳妇攒了半年的白面都抢走了。
第三,他惦记我爷爷的遗物,威胁我不交出来就让我在屯里待不下去。”
“但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真有人在国有林地私挖矿洞,那挖出来的东西去哪儿了有没有偷运出去卖掉
卖的钱进了谁的口袋孙德龙一个公社职工,哪来的钱养那么多打手
他背后有没有人”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李开山最恨的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损公肥私的人。
去年他抓著供销社一个副主任倒卖计划物资,硬是顶著压力把那人送进了局子。
李开山沉默了,走回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著,嗒,嗒,嗒。
屋里很静,只有敲击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麻雀叫声。
良久,他才开口:“就算要查,也得有手续。
我得先跟公社书记匯报——王书记去县里开会了,后天才能回来。
然后还得联繫林业局和公安局,三家联合行动。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少三天。”
“三天太长了。”乔正君摇头,“孙德龙不是傻子,他在山里挖洞,肯定安排了人放哨。
一旦发现异常,马上就会撤,把洞口填平,毁掉痕跡。
等咱们手续办齐,他早收拾乾净了,到时候空口无凭,怎么抓人”
“那你说怎么办”
“民兵拉练。”乔正君吐出四个字,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了个圈。
“以春季民兵实战训练的名义,把队伍拉到断魂崖附近。
训练科目包括山地搜索、野外生存、地形勘察——这些都是民兵训练的正常內容。
训练过程中,『偶然』发现私挖矿洞的痕跡,然后顺藤摸瓜,人赃俱获。”
他顿了顿,看著李开山:
“这样一来,程序上完全合法。您是武装部主任,组织民兵训练是本职工作。
至於训练地点选在哪儿,只要不出公社范围,应该不用层层报批吧
最多跟王书记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李开山盯著乔正君,眼神复杂。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很乾:“你小子,鬼主意不少。行,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但他隨即又摇头,笑容敛去:“但你要想清楚——
乔正君,万一矿洞里什么都没有呢或者孙德龙不在现场,只是他手下几个小嘍囉在挖
或者挖的只是个普通土坑,根本不是矿洞
到时候,你可就得担个谎报军情、扰乱民兵训练的罪名。
这个罪名,够你在公社大会上做检查的。”
“我担。”乔正君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但如果真挖出东西了呢
李主任,断魂崖那片地界,解放前確实有私采的小煤窑,但早就封了。
如果孙德龙挖的不是煤,而是別的矿呢如果是重要矿藏,甚至是……”
他故意顿住,压低声音:“ warti遗留物资呢”
最后这句话,是他临时加的。
前世在边境巡逻时,他听老班长说过,东北深山里確实发现过日军撤退时埋藏的军火库、物资库。
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嚇唬嚇唬人,够用了。
果然,李开山脸色变了,手指敲桌的动作停了:“你什么意思”
“我爷爷是抗联的老兵。”
乔正君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他留下的玉佩,如果不是普通物件,那標记的地点,恐怕也不普通。
李主任,您是老兵,应该知道物资意味著什么——军火、药品、甚至……档案。”
李开山沉默了。
他盯著乔正君,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最后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窗外,日头又偏了一些,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跳舞。
“明天早上六点,武装部门口集合。”
李开山终於拍板,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带路。记住,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还有我挑的十个民兵骨干知道。
要是走漏了风声,让孙德龙跑了……”
“我负全责。”乔正君接得很快。
“行。”李开山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文件柜里取出一张民兵花名册,翻开,“你先回去准备,明天准时到。记住,穿结实点的鞋,带够乾粮和水。”
“是。”
从武装部出来,天已经擦黑。
西边的天空还残留著一抹暗红,像凝固的血。
公社大院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方形的光斑。
乔正君心里踏实了些,脚步也轻快了。
有李开山出面,孙德龙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硬扛——武装部的枪不是摆设,民兵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人赃俱获,刘栋也保不住他。
走到公社西头的岔路口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巷子里闪出来,拦住了去路。
乔正君心里一紧,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没带刀。
定睛一看,是梁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