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尔跋扈(2/2)
声音鏗鏘有力,穿透殿中凝滯的空气:“回陛下!辽使在元日朝会之上屡加詰难,言语轻慢朝堂、冒犯天威,已是放肆无礼,小臣依规正言斥责,意在维护邦交体面与朝仪尊严,绝无半分逾矩之举。”
赵禎眸色含笑,目光落在荣显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探究,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你且细说,辽使如何轻慢朝堂,你又如何依规斥责”
话音刚落,萧烈已是怒不可遏。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朝堂之上指摘他放肆
方才被韩章绕开的火气瞬间如燎原之势窜了上来,不等荣显回话,便厉声打断,怒吼声响彻大殿:“竖子狂妄!某乃辽国使臣,奉邦主之命出使大周,所言皆是关乎两国的邦交要务,何来轻慢之说,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也敢在天子面前血口喷人。”
他目光死死盯住荣显,满是凶戾,仿佛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生吞活剥。
他本想逼大周认下无才之辱,却没想到半道杀出这么个愣头青,不仅不接对联,反倒倒打一耙指责他无礼—这让他如何能忍
荣显却似未闻其怒,依旧躬身对著赵禎,神色平静,声音却字字掷地有声:“官家明鑑,元日朝会乃万国来朝、共贺新岁的盛典,当循礼制、守朝仪,容不得半点轻慢。
辽使既为邦交而来,却弃互市要务於不顾,偏借文人戏题再三刁难,已是扰了朝会的庄重。
更出言讥讽大周文名虚传,轻慢我朝百官、冒犯天子天威一—此等行径,若还不算放肆无礼,那何为放肆无礼”
他顿了顿,缓缓抬眼看向赵禎,目光澄澈而坚定,毫无半分惧色:“小臣忝为大周勛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当为邦家体面计。
方才见辽使言行逾矩,肆无忌惮,便依规正言提醒,劝其恪守使节本分,莫要再胡搅蛮缠,绝无半句虚言,更无半分逾矩。”
这番话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既点破了辽使的核心过错,又阐明了自身的立场与初衷,瞬间让百官眼前一亮。
这荣小郎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与急智。
萧烈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指著荣显,厉声喝道:“你————你一派胡言!某何时轻慢天威,不过是想与大周文人切磋文采,增进两国情谊,何来刁难之说,你这小儿,分明是怕了,对不出对子,故意混淆是非,转移话题。”
殿中气氛再度剑拔弩张,一边是怒不可遏、气势汹汹的辽使,一边是从容不迫、神色淡然的少年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荣显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应答这咄咄逼人的质问。
队列里,荣自珍早已手脚冰凉,后背的朝服被冷汗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他垂著头,视线死死钉在脚下光可鑑人的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紧紧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自家不过是汴京城里一个无权无势的伯爵府,平日里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只求平安度日。
可显儿这孩子,竟敢在元日朝会、万国来使面前,当眾顶撞辽国使臣。
这哪里是出头,分明是把整个荣家架在火上烤啊!
辽使背后是强盛的辽国,兵强马壮,虎视眈眈。
此举若是触怒了对方,別说荣显一个少年郎,便是整个荣家,都可能被这滔天的风波吞噬,万劫不復。
他想上前拉扯儿子,让他少说两句,却浑身僵硬得迈不动步,只能在心里疯狂叫苦:
我的儿啊!这等关乎邦交的泼天大事,岂是我等小勛贵能插手的,今日若是一步踏错,咱们荣家满门,怕是都要为你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