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少女心事(2/2)
几人閒閒聊著,不知是谁提了句近来汴京闹得沸沸扬扬的织女赐福,荣显与承砚对视一眼,眼底皆藏著几分瞭然。
这段时日汴水河面上乌篷船渐多,他们出入时瞧见过,只当是寻常货船,並没放在心上,今日从如兰口中才知缘由。
原是七夕当晚,有人瞧见一抹七彩光影坠进汴水,便传是织女拋落彩织赐福,哪家女子能寻到,便能指尖生巧、绣艺精进。
这话一传开,汴京贵女闺秀皆动了心,各家陆续派乌篷船去河上打捞,这一个月来船只会聚得越来越多,却连半点踪影也没捞著,反倒搅得河面热闹非凡。
荣显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听闻此事,转瞬便想起那日春梅往河里扔掉的琉璃灯。
七彩光影分明是琉璃灯入水折射所致,他將前因后果轻声说与身旁几人听,但也引得几人发笑。
盛家后院未时初过,日影斜斜穿欞,落在华兰的闺房里,在妆奩上投下细碎光斑。
绣绷斜倚在墙根,筐里盈满各色丝线,色泽鲜亮。
侍女跪坐在案前,將新织的素綾、染就的霞帔细细叠好,平整压在樟木箱底,箱內铺著晒乾的樟叶,清香能防蛀虫,护得衣物完好。
华兰坐在窗边,指尖拈著根金线,银针在石榴纹锦帕上穿梭,补最后几针收尾。
她针脚细密如鳞,金线勾勒的石榴籽饱满鲜活,衬得素帕愈发雅致。
翠蝉从外头进来,絮絮叨叨说著学堂里分食菱角的趣事,说眾人都爱那口鲜,华兰握著银针的手微微一顿,悄然鬆了口气。
头回往学堂递东西,她心底藏著几分少女的羞赧,更揣著忐忑。
怕太过刻意唐突了荣显,又怕礼数不周失了盛家姑娘的分寸。
好在菱角是当季鲜物,不贵重也不偏私,借著分赠同窗的由头托如兰送去,既表了心意,又没逾矩。
“姑娘可是等不及了”正在收拾丝线的彩簪抬眼,见华兰耳尖泛红,忍不住出声打趣。
华兰脸颊腾地热了,捏著锦帕轻瞪她一眼:“再多嘴,回头我便寻户人家,先把你嫁出去,省得你在我跟前聒噪。”
“姑娘可不捨得,”彩簪笑著摆手,语气娇憨,”再说,我还得陪著姑娘,看姑娘得偿所愿呢。”
闺房里传来几声轻俏的嬉笑声,混著窗外的蝉鸣,消散在明媚的夏日风里,余下满室清寧。
往后的日子过得平淡稳妥,荣显每日辰时入盛府学堂读书,酉时散学归宅,规律得很。
秋日渐至,天气转凉,雨水也勤了些,他便不再骑马,大多坐马车往返,免得淋著雨受了寒。
这日散学,荣显在盛府门口与齐衡、长枫等人拱手告別,登车回了家,刚进正厅,便见著荣飞燕立在廊下。
不过月余未见,她竟瘦了不少,脸颊褪去往日丰腴,下頜线愈发清晰,眼底虽亮,却难掩清减。
荣显心头一惊,快步上前,语气带著急色:“怎么瘦得这般厉害,可是这些时日没好好用饭,或是身子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