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大会开始(2/2)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某个方向——那里坐著德国代表团的席位。
“谢谢你们,德国同志们。”
德国代表团的席位上,有人站了起来。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德国代表团都站了起来。
掌声变成欢呼。
九点二十分,波兰代表。
他叫瓦迪斯瓦夫科瓦尔斯基,四十岁上下,头髮已经花白,戴著那副镜片很厚的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中学教师,他確实也是一名中学教师——战前在华沙一所工人子弟学校教歷史和地理。
“波兰的情况和法国、义大利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我们没有经歷巴黎那样激烈的巷战,没有义大利那样南北对峙的武装统一。
我们是走了一条更慢、更复杂、更需要耐心的路。”
“1927年春天,波兰的危机差点演变成彻底的战爭。
那时候边境上炮口对炮口,列车运著士兵往前线开,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但最后,战爭还是没有打起来。
为什么不是因为哪一方突然爱好和平了,是因为波兰的工人和农民不愿意互相开枪。
是因为我们和苏联、德国同志们在边境上悄悄建立的联络站,用传单、用广播、用地下报纸,告诉双方的士兵:
对面的人不是敌人,是和你一样的兄弟。”
台下有人轻轻鼓起掌来。
“这条路也许不如巴黎起义那么壮烈,不如义大利统一那么传奇。但它是一条更宽阔的路,可以让更多的人一起走。”
下一个代表是来自英国的同志。
他上台时步伐很快,他是罢工集会的常客——英国总委员会刚刚组织的全国性罢工示威,他是主要组织者之一。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
“我站在这里很惭愧。因为英国是今天上台发言的代表国家里,还没有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国家之一。”
台下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但我不气馁。”他说,
“因为英国也是今天在座的国家里,工人阶级最有经验、最懂得组织、最善於和资產阶级周旋的国家。
我们有一百年的工会运动史,有宪章运动的遗產,有数不清的罢工、示威、谈判、妥协、再斗爭积累下来的智慧和韧性。”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知道英国政府现在最害怕什么吗
不是我们手里的传单,不是我们嘴里的口號,是我们正在学会的——如何合法地占领阵地。
他们在议会里通过《反煽动叛乱法》,我们就组织宪法讲座,告诉工人哪些活动是合法表达诉求;
他们派警察镇压罢工纠察线,我们就组织法律援助基金,把每一个被捕的同志保释出来,然后公开审讯,让法庭变成揭露他们虚偽的讲台。”
他笑了笑。
“英国资產阶级统治了几百年,什么阵势没见过
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工人阶级用他们的法律、他们的程序、他们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一步一步地把他们逼到墙角。”
“这个过程可能还要很久。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但没关係,我们等得起。
因为每等一天,我们的人数就在增加;每等一天,他们的报纸就在减少读者;每等一天,歷史的天平就向我们的方向多倾斜一度。”
“英国同志们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掌声如雷。
苏联代表也上台了。
这位代表是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主席,他是列寧的老战友,1905年革命的亲歷者,內战时期的红军政治委员。
“同志们,”他说,
“我代表联共(布)中央和全苏工会,向大会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当我们的国家刚刚从內战废墟上站起来时,谁能想到,今天我们可以和这么多国家的兄弟党代表坐在一起,討论社会主义建设的技术问题
那时候我们连电都没有,工厂里用木炭车床,农民用木犁耕地。
今天,我们的第聂伯河水电站已经併网发电,我们的拖拉机厂年產三万台,我们的工人现在每周可以休息一天,每年有带薪休假。”
“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是我们自己的努力,也是国际主义精神的果实。”
“今天,轮到我们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当法国同志需要支援时,我们的火车满载粮食开往里昂。
当义大利同志需要我们时,我们和德国的同志们就越过阿尔卑斯山和他们並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