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对全国队伍进行大扫除的初步设想2(2/2)
列寧的声音很轻,
“我害怕的是成功之后的官僚化。
是革命者变成新官僚,人民委员变成新贵族,苏维埃变成新衙门。”
他顿了顿。
“你知道俄国农民怎么形容旧沙皇的官吏吗
他们说:
人来了,规矩变了;人走了,规矩还在。
我们推翻沙皇,赶走地主,把土地分给农民。
可如果有一天,工人农民推开县委的门,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还是那副面孔——穿著新制服,说著新套话,关起门来还是旧时代的做派。那我们的革命,到底改变了什么”
韦格纳从回忆中抽身。
“那就定在大会之后逐步启动吧。”
他对施密特说,
“第三阶段先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但你先把制度设计的框架搭起来。
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方向对了,就不怕走得慢。”
施密特点头,他从桌上收起那两份材料,放回公文包,扣好搭扣。
会议到此结束。该说的话已经说尽,该做的决定已经落地。
施密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主席。”
韦格纳抬眼。
“关於林茨案,约瑟夫迈尔同志能在专案组进驻前完成那么详尽的调查取证,不是偶然。
他在林茨工作十一年,下属评价他要求严、话不多、从不占公家便宜。
他住的那套公房,配给家具清单一式两份,离任时所有物品都在,只少了一把暖水壶——那是1926年他的独生女儿去维也纳上大学,他用自己的工资买来送她的。”
他顿了顿。
“迈尔同志的女儿名叫玛丽亚,今年二十岁,维也纳大学社会学系三年级学生,已加入奥地利社会主义大学生联盟。”
韦格纳没有说话。
施密特推门出去了。
韦格纳独自站在窗前。
这就是他们要保卫的东西。
不是抽象的理想,不是宏大的口號。是这些具体微小的、用一个人的一生去守护的痕跡。
是约瑟夫迈尔花了十一年时间在林茨街巷里的工作內容,是玛塔贝克尔脑子里记住的一千四百户人家每一张面孔,是那个机车车辆厂老钳工在广场边缘站了很久很久、然后默默走回家的背影。
这就是革命最终的產出:
让千千万万这样的人,可以过上乾净、平凡、可以预见明天的日子。
韦格纳站了很久。
夜终於完全降临了。
柏林夜晚清冽,远处国际大会会址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
再过三天,六百名来自三十七个国家的代表將匯聚在这座城市,討论科技、发展、人类的未来。
就在这三天前的夜晚,一个叫约瑟夫迈尔的同志刚刚从林茨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
他不会出现在大会的贵宾名单上,不会在报纸头版发表讲话。
他只是会在病床上继续批阅文件。
韦格纳从窗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他拿起那三页电报,最后读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在页眉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林茨案通报全国各级党委。以迈尔同志为榜样,以冯案为鑑。”
韦格纳放下了手中的笔。
三天后,柏林將迎接世界。
而在这座城市东南五百公里外的多瑙河畔,一个叫约瑟夫迈尔的人正在用铅笔写他人生中第五十一份工作报告。
护士推门进来催他休息,他头也不抬,说:“就快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