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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对克劳斯的审讯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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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

“1927年以来,”海涅曼问,“你们与慕尼黑、维也纳、布达佩斯方面的联繫,具体通过哪些中间人”

克劳斯报出一串名字。

有些海涅曼已经掌握,有些是档案里没有的新线索。他一一记下。

“瑞士银行的帐户信息。”

“苏黎世州银行,帐號63719,户名是父亲母亲姓氏的组合拼写变体。

授权签字人是我父亲和我。”

“那不勒斯人和他的义大利同伙现在藏在哪里”

“不知道。二十七日当晚枪响后,我开车带他们出城,原计划把他们送到萨尔茨堡附近一个安全屋,再由其他渠道转往瑞士。

但第二天清晨所有出城道路都被封锁了,我们只好折返回。

那不勒斯人说他有办法自己走,不需要我管。

从那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海涅曼记录完毕。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一点零四分。

韦格纳主席的七十二小时时限还剩不到十三小时。

但案件主脉络已经清晰,剩余工作只是追捕那不勒斯人等三名在逃外籍涉案人员,以及对已落网嫌疑人的进一步审讯核实。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然后停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克劳斯低著头,没有应声。

“你刚才说,1923年你第一次替父亲办事。到今年七月,六年了。”

海涅曼背对著克劳斯,

“六年里,你难道一次也没有想过,可以不做你父亲的这双黑手套s吗”

克劳斯沉默了很久。

“想过。1927年秋天,我认识了一个姑娘。

她在纺织厂做工,不知道我是谁,以为我只是个普通职员。

我们约会过六次。第六次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走到她楼下,她突然问我:

克劳斯,你每天晚上都在忙些什么”

“我想告诉她实话。想告诉她我在做什么,我父亲是什么人,那辆戴姆勒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问她,如果我一无所有、满手脏污,她还愿不愿意见我。”

“你说了吗”

“没有。那天之后我再没去找过她。”

“为什么”

克劳斯抬起头望著天花板。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因为我发现,”他说,“我已经不会过那种乾净的日子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海涅曼走出门外,对候在走廊里的记录员说:

“供述完整,整理成文字,让他签字画押。完成后立即报柏林。”

“是。”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

“那个纺织厂女工,”他背对著门,声音很低,

“1927年秋天,南城第三纺织厂。去查一查她的名字。”

海涅曼顿了几秒,挥了挥手。

记录员没有追问。他转身推门进入审讯室,手里捧著一叠空白的笔录纸。

海涅曼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他站在窗前点燃另一支烟,望著窗外林茨渐次甦醒的街巷。

麵包铺的学徒正卸下门板,电车叮噹作响地驶过湿漉漉的铁轨,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骑著自行车从窗前一闪而过,车筐里装著从合作社买的新鲜马铃薯。

这就是人民想要的日子。他想。

乾净、平凡、可以预见明天的日子。

克劳斯冯艾兴多夫从没活在这种日子里。他既不属於旧时代的余暉,也从未真正踏入新时代的门槛。

他是被悬置在歷史夹缝里的人,从那条缝里望出去,世界永远扭曲、冰冷、不可信任。

海涅曼没有怜悯他,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他怜悯,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物理和精神上同时消灭掉。

香菸燃尽。他把菸蒂按灭在窗台自带的铸铁菸灰缸里,转身走向指挥部。

还有三名在逃外籍涉案人员需要追捕。韦格纳主席的七十二小时,还剩十二小时四十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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