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对克劳斯的审讯(2/2)
“和它一起找到的,还有三支密封的安瓿瓶,標籤是德文,但生產商是一个我们没听过的苏黎世公司。
瓶內液体经实验室检测,含有高浓度的东莨菪碱和几种我们尚未完全解析的化合物。”
他把注射器轻轻放回桌面,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克劳斯的脸终於失去了血色。
他盯著那支注射器,嘴唇翕动了两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海涅曼替他说了。
“吐真剂。旧时代柏林警察局刑事技术处秘密研发的项目,后来技术流出,被一些私人机构、地下组织和某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外国情报机构买走。
这东西的作用原理並不复杂:
降低受讯者的心理抑制,模糊意志与本能之间的边界,让人无法编造复杂谎言。
它不会让你失去意识,反而会让你格外清醒——清醒地看著自己把最深处的秘密一句一句吐露乾净。”
他顿了顿。
“副作用也明確。过量使用可导致不可逆的记忆损伤、人格改变,少数案例出现永久性精神障碍。
所以即使在旧时代,柏林刑事警察也只在极少数重大案件中,且必须获得局长以上书面批准方可使用。
这东西一直游走在合法与非法的灰色地带,没有明確禁令,也从未被正式承认。”
他的目光从注射器移向克劳斯惨白的脸。
“所以,一个退休男爵的小儿子,一个自称没有正经工作的閒人,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
还收藏在自己最隱秘的保险暗格里”
克劳斯的呼吸变得急促。
海涅曼没有等他的答案。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第一次走进灯光圈內,將注射器轻轻推到克劳斯视线正中央。
“我们不想用这个。”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是因为它不合法——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编第三十一条,在审理危害国家安全之反革命暴力重罪时,授权侦查机关在穷尽其他审讯手段后,可依法使用必要之特殊侦查技术。”
他直视克劳斯的眼睛。
“我们完全可以用。內务部不是普通警察局,林茨特別调查组不是普通审讯室。
韦格纳主席给我的授权是72小时破案,他没有限制我採取何种手段。
你袭击的是人民政权机关,重伤的是一位为共和国服务十一年的老同志。
在这种情况下,对你使用你本人私藏、意图不知用於何人的药物,有什么程序上的瑕疵吗”
克劳斯的嘴唇剧烈颤抖著。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乾涩嘶哑,
“这是非法审讯……这是严刑逼供……这是侵犯人权……”
海涅曼没有打断他。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像一个耐心的听眾。
“人权。”他重复道。
“你们共和国不是讲人权吗!”克劳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著恐惧与虚张声势的愤怒,
“报纸上不是说工人有尊严、罪犯也有尊严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见律师!我要见国际观察员!大会就要开了,你们不能让这种事情传出去——”
“大会召开。”海涅曼平静地接过话头,
“是的,国际工人与劳动者科技成果大会三天后在柏林开幕。
届时会有来自三十七个国家的六百多名代表齐聚柏林,其中至少二十人是各国主流媒体的记者。
你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组织四十三名武装暴徒,衝击地方最高党政机关,重伤民选人民委员会主席。
现在你坐在审讯室里,要求我尊重你的人权。”
他停顿了一下。
“你自己相信这个要求吗”
克劳斯像被抽掉了脊骨。他瘫软在座椅上,先前强撑的体面荡然无存。那支注射器安静地躺在灯影边缘。
“我……”他的声音低如蚊蚋,“我不能说。说了,我父亲就完了。”
“你父亲已经完了。”海涅曼毫无情绪地陈述事实,
“他昨天下午在羈押通知书上签了字。你的兄长也在拘留所里。你们家族那座文化遗產庄园已被查封,一周內將正式启动国有化徵收程序,改建为林茨市第三工人疗养院。
你的母亲已由州民政部门安置到萨尔茨堡亲属处,她未涉案,不会受到牵连。”
海涅曼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任何人能护著你了。”
克劳斯怔怔地听著。
审讯室陷入漫长的寂静。
海涅曼重新坐回暗处,点燃一支烟,等著。
时钟指针从十点十五分走向十点三十七分。克劳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说。”
海涅曼没有动。他继续吸著烟。
“我父亲。”克劳斯艰难地开口,“所有事……源头是我父亲。”
他开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