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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一个不幸的法国工人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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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勒鲁喘著粗气爬起来,这才看到,那半截破瓶子,不知怎的,深深扎进了杜邦的脖颈一侧,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亚麻西装和骯脏的地板。

杜邦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皮埃尔粗重的喘息声和玛丽压抑的呜咽声。

“我……我没想……” 皮埃尔看著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是温热的、鲜活的人血。

他杀人了。杀了他痛恨的、但却从未想过要杀死的工厂主儿子。

警察来得异常迅速——有热心邻居听到了动静和玛丽最初的尖叫便去报了警。

现场几乎没有悬念。

失魂落魄、没有做任何反抗和辩解的勒鲁被戴上手銬带走。

玛丽作为目击者也被带走问话。

亨利杜邦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抬走,血跡在破旧的地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艾克斯。

工厂主的儿子死在一个穷工人家里,原因齷齪。

舆论在资本控制的当地报纸渲染下,迅速一边倒:

无耻的工人因勒索工资不成,蓄谋杀害年轻有为的工厂继承人!道德的沦丧!法律的挑衅!必须严惩!

审判,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审判的话,在仓促间进行了。

法庭挤满了“关心此案”的本地体面人士,杜邦家族聘请了当地最有名望也最昂贵的律师。

勒鲁的辩护律师,是法院指派的、一个刚从学校毕业、战战兢兢的年轻人,他甚至没能和勒鲁进行几次有效沟通。

证据似乎对勒鲁不利:凶器是他的家用物品(破药瓶),他“蓄意”旷工回家“埋伏”,与杜邦先生有“经济纠纷”和“个人积怨”,现场有激烈搏斗痕跡,而杜邦先生是“受邀前往工人勒鲁家洽谈事务的。”

这是杜邦家族律师提出的说法,暗示皮埃尔设局勒索甚至抢劫。

玛丽的证词——关於杜邦的强行闯入和企图侵犯她——被对方律师轻易驳斥为“无耻的脱罪谎言”、“试图玷污一位不幸逝去的绅士的名誉”。

法官,一位与杜邦家族素有往来、戴著夹鼻眼镜的老绅士,脸色严峻,不时点头赞同控方陈述。

整个过程不很快。

陪审团那个由本地商人、退役军官、庄园管理者等组成的小团体退席商议了一小会儿。

“勒鲁,故意杀人罪成立……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毫无悔意……为捍卫法律尊严与社会秩序,判处死刑……以绞刑方式执行……”

旁听席上,杜邦家族的亲友露出“正义得到伸张”的矜持表情。少数被允许进入的工人面孔则一片惨白,眼中燃烧著无声的怒火。

勒鲁站在被告席上,听著判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喃喃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的工资……玛丽……孩子……”

判决立即生效,执行日期定在三天后。

理由是“避免不必要的拖延,儘快平息此事对社会秩序的不良影响”。

消息传出,艾克斯的工人区陷入了沸腾。

这不是第一个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也不是第一个遭受权贵欺凌的家庭,但如此迅速、如此赤裸裸的司法谋杀,將阶级矛盾推到了刺刀见红的顶点。

在闷热的夏夜里,关於“勒鲁案”的低声议论,在破败的酒馆、拥挤的公寓楼、工厂深夜的角落里迅速传播。

人民的情绪在积聚。一种共识在人们的沉默中形成:

这样的世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歷史的扳机,有时扣动於宏大的战略,有时,则始於一个普通工人被逼入绝境后那绝望而愤怒的一拳。

南方的乾柴,已被勒鲁的鲜血和即將落下的绞索,彻底浸透。

只待那一星之火,便可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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