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斯诺对让诺的专访(1/2)
巴黎,法共控制区核心地带,圣安东尼工人俱乐部二楼
这栋建筑现在成为了法共革命浪潮中的工会据点,混合了办公、会议、图书馆和警卫功能。
楼梯和走廊里,工作人员与臂戴袖標的工人卫队成员行色匆匆,低声交谈,电话铃声在紧闭的门后不时响起。
斯诺在一名沉默的年轻工人引导下,穿过两道由法共內部人员把守的门,来到一间陈设简朴的办公室。
墙壁上掛著马克思、恩格斯、韦格纳、列寧的肖像,以及一幅巨大的法国地图。
让诺从一张堆满文件的橡木桌后站起身。
他比斯诺想像中要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穿著朴素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
“斯诺先生,欢迎。我是让-皮埃尔让诺。”
“请坐。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谢谢。”
斯诺道谢坐下,接过一杯黑咖啡。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让诺先生,感谢您拨冗会见。
我的问题可能很直接。我在您的辖区待了这些天,看到了组织、热情,也听到了工人们渴望彻底改变的呼声。
但我也看到,巴黎依然分裂,南方的政府儘管摇摇欲坠却依然存在。
许多观察者,包括我自己,都在疑惑:
为什么法共还不发动全面的、决定性的起义
还在等待什么 经济危机深重,政府信誉破產,民眾痛苦不堪,看起来起义的时机似乎成熟了。”
让诺拿起自己的杯子,缓缓踱到窗前,望著楼下秩序井然但处於半军事化管理的街道。
“斯诺先生,首先,我要感谢你对我们事业的客观报导倾向。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过你在美国的文章,以及你对劳动者处境的关注。
柏林方面的同志也……提到过你。
这让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更坦诚一些。”
“你问为什么等待。有三个原因,斯诺先生,三个相互关联、缺一不可的原因。”
“第一,我们自己。
革命不是街头骚乱,不是一夜之间的激情爆发。
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尤其是要在一个像法国这样资產阶级统治根深蒂固的国家,夺取並巩固全国政权。”
让诺指向墙上的地图,
“你看,我们法共的控制区主要在北部、东部工业带和巴黎部分区域。
我们在这些地方建立了初步的平行政权:
工人委员会、自卫武装、合作社、司法和福利体系。
但南方广大的农业区、西部的港口和部分工业城市,情况复杂得多。
那里有我们的人,有地下的组织,但公开的控制力薄弱,传统势力、教会和保王党残余还有影响。
全国性的布局,直到最近几个月,隨著经济崩溃的加速和政府的极度无能,才算真正具备了同步行动的基础网络。
我们的干部、通讯、后勤链条,需要时间组织起来,才能承受全国起义的压力,並在胜利后迅速接管各地政权,避免全国陷入无政府状態或给反动派反扑的机会。
简单说,我们刚刚成长到能维持一个新法国的局面。”
“第二,国际局势,特別是义大利。”
“义大利的同志们在春季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统一。
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但也瞬间改变了共產国际整个南欧的战略平衡。
柏林和莫斯科的注意力和一部分关键资源必然要向巩固义大利新政权倾斜。
罗马需要稳住,南义大利的黑手党和保王党残余需要清理,新国家需要紧急经济输血。
共產国际认为,在义大利局势完全稳定、成为可靠的南方堡垒之前,在法国发动全面起义,可能会面临两线同时承受国际资本主义最大压力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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