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被拿下的埃姆斯(2/2)
1月31日傍晚,瑞士日內瓦。
埃姆斯下榻在罗纳河畔一家安静的中档酒店。他谨慎地观察了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按照计划,他第二天才会去接触第一个死信箱,激活阿尔卑斯信使的初级联络人。
然而,就在他晚餐后回到房间,准备整理一下思绪时,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埃姆斯心中一紧,手摸向了腋下的手枪。他靠近门边,用德语问:“谁”
“怀特先生,客房服务。您叫了雪茄和白兰地。”
门外是一个平静的男声回应。
埃姆斯没有叫过任何东西。他意识到不对,但此刻破窗或硬闯並非上策。
他缓缓打开一条门缝,门外站著两名穿著得体深色大衣的男子,面无表情。
其中一人手里確实拿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雪茄和酒瓶。另一人则看似隨意地站著,但目光锁定了埃姆斯。
“你们搞错了。”埃姆斯用德语说,准备关门。
拿托盘的男子忽然用纯正的、略带伦敦腔的英语低声说:
“埃姆斯先生,辛克莱局长向您问好。但关於您此次来瑞士的行动,我们有些更紧急的情况需要当面討论。
请配合,为了您,也为了安东尼在牛津的学业著想。”
听到局长名字、来瑞士的目的,尤其是听到自己儿子名字的瞬间,埃姆斯就知道,完了。
对方知道的太多,他沉默了几秒,鬆开了门链。
埃姆斯被礼貌地请进了一辆等候的汽车,眼睛被蒙上,驶离了酒店。
德国人民內务委员会驻瑞士的某处安全屋,
审讯室內的环境乾净,甚至称得上朴素,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灯光也算柔和。
但这样的场景反而让埃姆斯更加不安。
最初的几个小时,他保持沉默,用专业训练对抗著审问者不温不火的问题。他声称自己只是普通商人,对方抓错了人。
直到那份文件被推到他面前。
那是几页手写稿,字跡他再熟悉不过,是他儿子安东尼的。
內容是关於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反思、对社会主义理想的嚮往、对英国当前状况的失望,最后是一份充满激情、申请加入共產党的申请书,里面甚至引用了韦格纳演讲中的语句。
其中某些家庭生活的细节,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
“安东尼是个有理想的好青年,埃姆斯先生。”主审的德国特工声音平和,“他对美好世界的追求令人感动。我们相信,他的选择是出於真诚的信念。
当然,如果这样一份材料出现在《每日邮报》的头版,或者送到军情五局(i5)的桌上,想必会对他的未来,以及您的职业生涯,產生一些影响。”
埃姆斯的脸色在听到儿子名字时已然剧变,但长期训练形成的心理屏障依然在艰难地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他紧抿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那份儿子的手稿,內心翻江倒海,却不肯轻易吐出妥协的字眼。
审讯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动摇,並不急於逼迫。其中一人换上了略显同情的口吻,仿佛在閒聊般说道:
“埃姆斯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忠诚和职业操守。但有时候,人不得不面对现实。就像现在伦敦的天气,又冷又湿,而且物价——听说麵包和煤炭的价格,让不少体面的家庭都感到吃力了。
即便是为女王陛下服务,一份固定的薪水,要应付飞涨的开销,维持像样的生活,送儿子在牛津读书……想必也不总是那么宽裕吧”
这话像巧妙地刺破了埃姆斯极力维持的、专注於国家大事的心理隔离层。
他最近確实在为一些帐单烦心,夫人的抱怨言犹在耳。为秘密部门工作,报酬並非特別丰厚,尤其是相比那些在金融城投机的傢伙。
经济上的窘迫是实实在在的,是他每日生活的一部分,无法像远方虚无縹緲的意识形態对抗那样被轻易隔离。
看到埃姆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审讯者继续以一种务实的语气说:
“忠诚和家庭当然重要,但麵包和煤炭也同样重要。
为我们工作,您將获得的不再是那份捉襟见肘的公务员工资。
稳定的、可观的外匯报酬,足以让您在伦敦过上真正舒適、甚至优越的生活,確保安东尼先生能毫无经济压力地完成学业,追求他的理想。
我们尊重专业人才,也愿意为有价值的信息和合作支付合理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