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文化战线的復甦(2/2)
而在道路两旁,无数工人仰起头,向飞过的摄影机挥手——那些从天上看去渺小的人影,在广袤的大地上努力的改变这片土地的容貌。
电影最后一个场景设在通车典礼上。
当第一辆“人民汽车”驶过崭新的路面时,工人们安静地站在路边。
画外音响起——那是一个带著巴伐利亚口音的普通工人的旁白:
“我爷爷修过铁路,我父亲修过要塞,我修过战壕。
现在,我和我的儿子,一起修了这条路。
这是第一条为了共和国的未来修建的高速公路。这感觉……挺好。”
银幕变黑。
字幕浮现:
“道路延伸之处,即是家园。”
灯光重新亮起时,影院里一片寂静。五秒钟后,掌声爆发出来。
汉斯看到前排那位白髮老人摘下眼镜,用力的擦拭著眼角。
散场时,人们在走廊里热烈討论。
走出影院,夏夜的凉风吹在发烫的脸上。
汉斯和埃尔莎沿著大街慢慢走著,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想……”
埃尔莎轻声说,
“等咱们的车到了,第一趟就开去莱茵河谷看看。去看看电影里拍的那些桥墩是不是真的那么壮观。”
汉斯握住她的手:“好。”
两个人路过一家书店。
橱窗里摆著新书:
《钢铁与火焰——一个炼钢工人的日记》、
《土地的故事》、
《从战壕到工具机——退伍军人的新生》。
每本书的封面都很朴素。
书店门口的小黑板上写著:
“今晚八点,工人作家海因里希福斯特朗读新作《清晨的號角》。”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工人打扮,有人还带著饭盒。
同一时刻,柏林国家剧院
舞台上正在上演新话剧《十一月的声音》。
这部由青年剧作家贝尔托特布莱希特创作的“史诗剧”,没有传统的线性敘事,而是用十二个场景拼接出1918年革命前后的柏林。
第二幕,是一个令人震撼的舞台设计:
左侧是豪华酒店里的资本家宴会,演员戴著夸张的面具,用机械的腔调討论著“劳动力成本”;右侧是寒冷的工厂车间,工人们围著铁桶烤火,沉默地传递著一个发霉的麵包。
中间,一个敘述者站在高台上,对观眾说:
“看,这两个世界相距不到三公里,却从不相见。
直到有一天,麵包再也传不下去了。”
台下观眾席里,文化人民委员西格斯专注地看著舞台。
这位三十出头的女作家在革命后放弃了小说创作,全身心投入文化组织工作。她的笔记本上记录著:
“布莱希特的『陌生化效果』需要进一步討论——如何让工农观眾理解这种非自然主义的表现形式
但必须鼓励创新,不能回到十九世纪的客厅戏剧……”
演出结束后举行的座谈会上,观眾发言异常踊跃。
一个老印刷工人站起来:
“我看了三遍。每次看到第十幕——那个母亲在儿子坟前说『至少他知道为什么死』——我都受不了。
但我还要看第四遍。因为这是我经歷过的日子,得有人把它说出来,而且说得对。”
掌声中,安娜西格斯在笔记本上写下:
“群眾需要看到自己的镜像,也需要看到理想的投影。二者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