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俘虏(2/2)
他想起了死在官陶镇的八百壮士,想起为了炸坦克而差点送命的韦珍,想起那些被填进封锁沟里的尸体。
“师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墨轻声说道,“是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我知道。”
刘师长打断了他,脸色变得严肃。
“这就是战爭。活下来的人,要把死去的人那份一起活出来。”
“行了,你先歇著。我去看看那个松平秀一。听说这小鬼子是个死硬派,一直嚷嚷著要见你。”
刘师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对了,你那个叫林晚的警卫员,就在那边熬粥。那是咱们师部特意带来的小米,说是给你们养胃的。多吃点。”
看著刘师长远去的背影,陈墨把菸头按灭在身边的冻土上。
他尝试著动了动四肢。
虽然酸痛,但骨头似乎没断。
他慢慢地翻身下地,脚踩在坚硬的冰面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確认自己还活著。
……
临时战俘营,一间半塌的旧磨坊里。
並没有什么刑具,也没有严刑拷打。
屋子中央生著一堆火,松平秀一就坐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
他的手腕缠著厚厚的纱布,那是林晚那一枪留下的痕跡。
他的军装被剥去了领章和肩章,那把指挥刀也已成了战利品。
但他坐得笔直,腰板挺得像一块钢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
当陈墨掀开草帘走进来时,松平秀一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顾君。”松平秀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墨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叫顾君。”陈墨说道,“在这里,我是八路军参谋长陈墨。”
“我说过名字只是代號。”
“重要的是灵魂。”
松平秀一看著火堆里跳动的火苗。
“在天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灵魂和我不一样。那时候我以为那是艺术家的敏感,现在我知道了,那是猎人的耐心。”
“松平君,既然输了,就该有个输的样子。”
陈墨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那是他一直隨身携带的。
“我想知道,高桥由美子在哪”
提到这个名字,松平秀一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她她不会在战场上。她那种人,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是一只蜘蛛,编织著毒网。”
松平秀一抬起头,直视著陈墨的眼睛。
“顾君,你贏了我,不代表你贏了这场战爭。你毁了我的联队,但你毁不掉帝国的根基。而且……你彻底激怒了那只蜘蛛。”
“激怒又怎样”
陈墨淡淡地说。
“她已经是个疯子了。疯子发怒,无非就是更疯一点。”
“不,你不够了解她。”松平秀一摇了摇头。
“我和她是同僚。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保定,那是她的老巢。她在那里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不知道。”
松平秀一回答得很乾脆。
“这涉及到1855部队的核心机密,也就是小野寺信负责的项目。那是连我都无法触及的领域。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东西如果放出来,这就不仅仅是一场战爭了,而是一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