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鈷蓝色的血，物理学的课（2/2）

“说。”

“他们说，黄皮猴子只配在后面捡垃圾。非洲的矿，是上帝留给白人的后花园。如果再看到中国人出现在加丹加，下次送回来的，就不是断腿的照片，而是装在盒子里的脑袋。”

院子里死一般的静。

正在墙根底下扫落叶的老管家，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一只眼睛是瞎的。他直起腰，那只独眼浑浊地盯著地面。扫帚把被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捏得“咯吱”作响。

这群洋鬼子，记吃不记打。

半个世纪过去了，还是这副强盗德行。

龙建国终於伸出手。

他拿起那张照片。他的指腹很慢、很轻地拂过老赵满是血污的脸，最后停在那截刺眼的断骨上。

三秒。

仅仅三秒。

他把照片翻了过去，反扣在石桌上。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但这声闷响，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前的开关。

风突然大了。

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在院子里打著旋儿，迷了人的眼。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汉斯看著龙建国。

他跟了老板这么久，见过他在华尔街挥斥方遒，见过他在达曼港运筹帷幄。

那时候的老板，是睿智的，是狡猾的，甚至是有些阴损的。

但此刻，汉斯感觉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老板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你往里面扔一块石头，听不到回声，只能感觉到

有些生意，確实不能只靠嘴谈。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在那个没有法律只有丛林法则的黑色大陆，合同是废纸，公理是笑话。

只有口径，才是正义。

只有射程，才是真理。

“比利时人觉得他们还在十九世纪。”

龙建国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甚至还伸手帮汉斯把有些歪斜的大衣领子翻好。

他的动作轻柔，像个体贴的兄长。

“他们忘了，大清早就亡了。现在的中国人，脾气没那么好。”

龙建国转过身，看向西南方向。

隔著千山万水，那边是刚果，是被称为“地质奇蹟”的加丹加高原，也是地球上流淌著“工业血液”的心臟。

“订票。”，龙建国淡淡地开口。

“既然他们不想讲生意，不想讲法律，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交流。”

他抬起脚，踩碎了一片枯黄的落叶。

“我去给他们讲讲物理。”

“动能定理的那个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