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三阵鏖兵凝血色,一骑铁卫破重围(2/2)
风雪似乎更大了。
他要在这夜幕降临之前,彻底结束这场战斗,將这支胆敢挑衅他的南朝军队,从雪原上彻底抹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將开口的那一刻。
一阵沉闷的声音,隱隱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战场的喊杀声所淹没。
但它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赤鲁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那不是战鼓。
而是马蹄声!
是以一种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节奏,踏击在大地上的声音!
战场上,无论是正在廝杀的安北军,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大鬼国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逐鬼关的方向!
在昏暗的天色与漫天的风雪之中。
雪原的尽头,一条黑色的地平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那是一道移动的铁壁。
两千名骑兵。
队列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他们通体覆盖著厚重的玄铁甲冑,连人带马,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阳光早已消失,但那黑漆涂装的甲冑,依旧在风雪中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们没有喊杀。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只有那如同一个节拍器般精准的马蹄声,和一阵阵清脆而独特的“哗啦”声。
那是掛在他们军旗旗边上的铁环,在风中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那支军队的最前方,一桿玄色大旗迎风招展。
旗面之上,一个用金线绣成的“桓”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夺目的光芒。
当那面绣著金色“桓”字的玄色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支钢铁军团所吸引。
“那……那是什么”
一名大鬼国的百夫长声音发颤,脸上的表情混杂著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种纯粹由重量、甲冑和纪律堆砌而成的压迫感,甚至比朱大宝那非人的蛮力更加令人窒息。
赤鲁巴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狂傲与得意,瞬间熄灭,只剩下了一片惨白。
“铁桓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
作为大鬼国的高层將领,他当然听说过这支安北军的重甲骑军。
只不过,他和王庭眾人从来都没有当回事,以为只是百里元治的託词。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就算真的有这样一支军队。
这支部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赤鲁巴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安北军出关迎战,三路突袭,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將他的主力拖在这里
为了给这支真正的杀手鐧,创造登场的时间和空间
与赤鲁巴的惊骇欲绝不同。
当看到那面熟悉的军旗时,所有陷入苦战的安北军將士,眼中都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比炽热的光芒!
“是铁桓卫!”
“是吕长庚大统领!”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迟临一棍將面前的敌人砸飞,看著那道奔涌而来的钢铁洪流,胸中激盪,忍不住仰天长啸。
百里琼瑶勒住战马,看著那支纪律严明、气势如山的重甲骑兵,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铁桓卫驻守在胶州城,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被三千敌骑围困的朱大宝,也停下了挥舞的巨斧。
他歪著头,看著那支黑压压的军队,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气息,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好像……认识那个领头的人。
铁桓卫大军的最前方。
吕长庚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前方的战场。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铁桓卫。”
他用长戟的锋刃,遥遥指向赤鲁巴的帅旗。
“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两千名铁桓卫骑卒,同时用手中的兵器敲击著马鞍上的铁甲,发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军!”
吕长庚的长戟猛然挥下。
“衝锋!”
“轰隆隆——!!!”
静默的铁壁,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两千匹披著具装鎧的红鬃烈,同时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起初只是慢跑。
但步伐整齐划一,大地在同步震颤。
隨即,速度越来越快!
整个雪原都在哀鸣,仿佛无法承受这股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恐怖重量。
赤鲁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拦住他们!快!给我拦住他们!”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著。
“弓箭手!放箭!给我放箭!”
大鬼国的军阵中,一片混乱。
数千名弓箭手匆忙地弯弓搭箭,朝著衝锋而来的铁桓卫,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大鬼国士兵,都陷入了永生难忘的绝望。
无数的箭矢落在铁桓卫的军阵中,却只发出了一阵“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然后便被厚重的玄铁甲冑无力地弹开。
无论是骑兵身上的骑兵甲,还是战马身上的具装鎧,都对这些箭矢构成了绝对的防御。
箭雨,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甚至没能让他们衝锋的速度,减慢分毫!
“没用……没用的……”
一名大鬼国千夫长喃喃自语,手中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雪地里,脸上血色尽失。
刀箭难侵!
这四个字,不再是传说,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赤鲁巴的军中蔓延。
眼看著那道钢铁洪流即將撞上自己的中军大阵,赤鲁巴彻底疯了。
“顶住!给我顶住!”
“所有人都给我上去!”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他身边的亲卫和中军的士兵,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只能硬著头皮,举起手中的兵器,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试图螳臂当车。
吕长庚看著前方那些因为恐惧而面容扭曲的敌人,眼神冰冷如铁。
他將长戟平举。
身后的两千铁桓卫,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柄破阵槊。
一丈二的槊杆,三棱的破甲锥头,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芒。
一百步!
五十步!
十步!
“轰——!!!!”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撞击!
铁桓卫的锋线,狠狠地凿进了军阵之中。
赤鲁巴中军那道看似密集的防线,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大鬼国士兵,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脸,就被巨大的衝击力连人带马撞得粉身碎骨。
长柄破阵槊精准而高效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將他们像串糖葫芦一样挑飞出去。
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如纸。
铁桓卫的衝锋没有丝毫停滯,他们就那么碾压过去,在敌军最核心的中军大阵中,犁开了一道宽阔而笔直的血肉通道。
通道的尽头,便是那面象徵著主帅的,赤鲁巴的帅旗!
擒贼,先擒王!
这才是战爭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则!
“不……不要过来!”
赤鲁巴看著那个浑身浴血,朝著自己笔直衝来的铁甲將军,嚇得魂飞魄散。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抵抗的勇气,猛地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但,晚了。
吕长庚的眼中,已经锁定了这个目標。
“哪里走!”
他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再次加速,瞬间便追至赤鲁巴身后。
手中的长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赤鲁巴的后心,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