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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雪压寒街人影瘦,挽肩低语话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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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走,一路看。

很快,便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宅院前。

谢家老宅。

这座宅院,与温家老宅一样,並未受到太多的侵损。

高大的院墙,朱红色的木门,都彰显著这座府邸曾经的辉煌。

他上前一步,握住门上那冰凉的铜环,轻轻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片刻之后,门內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一张年轻而略带警惕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书生,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似乎这两日並未休息好。

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外那道身穿玄色大氅、身形挺拔的身影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警惕的脸,瞬间被惊惶与敬畏所取代。

“安……安北王殿下!”

青年书生手一哆嗦,下意识地便要跪下行礼,同时猛地將大门完全拉开。

苏承锦伸手虚扶了一把。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

那青年书生这才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子,恭敬地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城门前的那一幕,早已成了他们这些谢氏门生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王爷,在他们眼中,比那草原上的蛮夷,还要可怕三分。

苏承锦无视他那副畏惧的模样,只是笑著开口。

“本王特来拜访谢老先生。”

“劳烦通稟一下。”

听到苏承锦表明来意,那青年书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著语言。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真实的愁苦与无奈。

“唉,承蒙王爷特来此处。”

“只是……只是家师他……”

他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满脸苦涩地说道:“家师自前日从城外归来,便偶染了风寒。”

“昨夜更是发起高烧,胡话不断,直到今天早上,才勉强退烧。”

“如今,正臥床不起,昏睡不醒。”

“医师来看过,说是心气鬱结,又受了风雪,急火攻心,这才病倒了。”

“医师嘱咐,需静养数日,切不可再劳心费神,更不能见客。”

青年书生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苏承锦的脸色。

然而,让那青年书生感到意外的是,苏承锦听完他的话,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恼怒或者不悦。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

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颇为关切的神情。

“原来如此。”

“倒是本王疏忽了,那日风雪確实大了些,老先生年事已高,是该好生休养。”

苏承锦的语气真诚,听不出半点虚假。

他转头对顾清清说道:“清清,將我们带来的补品留下。”

顾清清会意,將手中拎著的一个锦盒递给了那青年书生。

“这里面是一些上好的人参和鹿茸,你拿去给老先生燉汤补补身子。”

苏承锦嘱咐道。

那青年书生连忙接过,只觉得那食盒沉甸甸的,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这……这如何使得,怎敢劳王爷如此破费……”

“无妨。”

苏承锦摆了摆手,神情温和依旧。

“你只需转告老先生,让他安心养病,关北的重建,还需他这样德高望重之人出来主持大局。”

“本王,等著他病癒。”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

“既然老先生不便,那本王便不打扰了。”

“改日再来拜访。”

话音落下,他竟是真的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直接带著顾清清,转身从容离去。

那青年书生捧著锦盒,呆呆地站在门口,看著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这位安北王,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

他愣了半晌,才关上大门,捧著食盒,快步向后院的书房跑去。

他必须立刻將此事,稟报给正在养病的先生。

回王府的路上。

顾清清与苏承锦並肩而行,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走出巷子很远,顾清清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引得路过的几个安北士卒,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你呀。”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承锦的胳膊,那双明亮的眸子笑得弯成了月牙。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

“把一位名满大梁的文坛泰斗,逼得只能躺在床上装病,也只有你干得出来。”

苏承锦闻言,故作严肃地板起了脸。

“胡说。”

“谢老先生乃是急火攻心,又添风寒,何来装病一说”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配上那温和的语气,非但没有半点威严,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顾清清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弯了腰,索性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將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是是是,老先生是真的病了。”

她仰起头,看著苏承锦那张俊朗的侧脸,嘴角带著一丝动人的笑意。

“那你这位爱民如子的安北王,就打算眼睁睁看著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在你的地盘上,被病痛折磨”

苏承锦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柔软与温热,心中一片安寧。

他侧过头,看著顾清清那双闪烁著狡黠光芒的眸子,脸上的严肃再也绷不住了,化为一片宠溺的笑容。

“自然不能。”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神秘。

“病了”

“病了,好办啊。”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关北別的不多,就是好医师多。”

“尤其是,我这里,还坐镇著一位大梁的圣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謔与腹黑。

“管他什么心气鬱结,还是急火攻心。”

“回头我就让温清和亲自上门,给老先生好好瞧瞧。”

“一副药下去,我保管他药到病除,明日就能下地,跑得比谁都快!”

顾清清闻言,先是一愣。

隨即,她瞬间便明白了苏承锦的打算。

良久,她才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与一丝丝的同情。

她看著苏承锦,轻声感嘆道:“谢老先生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回到了胶州。”

“然后,遇上了你。”

苏承锦听著她这明显偏袒对方的话,佯装不悦地挑了挑眉。

“胳膊肘往外拐”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顾清清的脸颊。

“你可別忘了,你是我的侧妃。”

顾清清的俏脸,瞬间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她仰起头,迎著苏承锦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羞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可殿下,还没正式迎我入府呢。”

她的声音清冷,却格外动听。

“等什么时候,礼成了。”

“我自然,就只帮你说话。”

苏承锦看著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二人静静地走在雪后的长街上,温暖的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日,苏承锦並没有立刻派温清和上门。

他只是派人,將安北王听闻谢老先生病重,心急如焚,已请来胶州温家的故人,不日將亲自上门为其诊治的消息,不经意间,传遍了整个胶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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