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恐惧(2/2)
“不...不...”
尤妮斯摇著头,像是要极力否定这一切。
她步伐凌乱,视线死死盯著黑暗中火把照不到的角落,绷带下的翅膀开始了抽搐,痉挛。
片刻后,一抹阴风从通道深处涌来,尤妮斯的双瞳微微一缩,风尖裹挟著白狗耶鲁的气味,这意味著耶鲁已经离他们真的很近了。
尤妮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听...听啊!是耶鲁在呼唤著我,维克,如果我真的见死不救!如果它真的被恐惧杀死的话...至少我不能以这种方式跟它离別,耶鲁它曾经救过我!”
“尤妮斯。”
维克语气坚定地不容反驳,冷冷道:“如果因为它队伍被全军覆没,我这个指挥者可是做的相当不称职,你不能进去。”
尤妮斯的面容上映出了深深的绝望。
忽然。
她站起身来:
“说到底!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导致的这一切!虚偽!”
尤妮斯怒道:“如果不是你的判断失误!耶鲁它本来不会陷入危险!只是地牢三层而已,其实完全可以由我们前去!你应该对耶鲁负责!”
“没有指挥者是完美的,尤妮斯,即便是神也会犯错。”
尤妮斯愤怒地瞪著维克,她的声音发颤,以仅存的理智解下了腰间的狗粮袋,泪水不受控制地顺著那洁白的脸庞淌了下来,她抽泣著,將那袋子朝著黑暗扔了过去。
想要以这微不足道的方式,让耶鲁可以离自己更近一些。
维克判断出来了。
这附近是有恐惧的。
而且已经悄然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尤妮斯的理智开始了崩溃。
就连身经百战的索林也是。
唯有自己,还保持著些许的理智。
尤妮斯瞪著挡在地牢门口的维克,怒道:
“滚开维克!我要去救它!既然你也怕死,就留在这里去照顾索林!我一个人就够了,跟你们组成队伍是我的耻辱!”
维克挡在了地牢门口,听著风声中夹杂著耶鲁的惨叫声,忽然像是下定了主意。
“好,你去吧。”
意外的,维克让开了身位。
“我再也不会拦你了,尤妮斯。”
尤妮斯冷哼一声,眼神变得坚定,低沉著声音,道:“你早该这样,指挥者!今后,你们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冷血的东西!”
她愤恨地跺跺脚,急切地朝著那黑暗的通道飞奔了进去。
当尤妮斯的一只脚刚踏进地牢的那一刻,维克拔出剑,剑尖闪烁著幽暗瘮人的锋芒,手中的剑柄狠狠敲在尤妮斯的后脖颈上,顿时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你...”
隨著一声闷哼,尤妮斯失去了意识。
“优秀的指挥者,必须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维克朝著昏迷过去的尤妮斯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道:“抱歉。”
他明白在恐惧存在的野外深处,即便是那些最要好的伙伴也会性情大变。
这是不可控的。
並不是他们的错。
陷入这种极端情况时,指挥者必须要採取强硬的措施,因为失去理智的冒险者会自相残杀。
就像现在一样。
念及於此,维克再次望向了地牢深处的黑暗。
如果地牢中的耶鲁,刚刚真的是在被恐惧追赶的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开始了后怕。
他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去想別的了。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试探索林身上有没有恐惧。
维克转过身去,忽然一愣,望著矮人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矮人索林显然昏了过去,脸庞却浮现出咧到耳边的诡异笑容,这个表情,突兀到让维克觉得瘮人,睁开的双眼无神空洞,就像是被嚇死的尸体一样。
“果然啊,就是被恐惧附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回想起了不久前,矮人索林那反常的表现。
经歷了一次夜行者任务的索林,他的极端情绪一定是易怒,暴食,狂饮,而不是消沉,恐惧,沉默,这显然让维克感知到了不对劲。
他跟索林是老好友了,或许这救了他们。
而维克拿著火把前来的大胆举动,也同时嚇跑了索林身体中的恐惧。
四周一片寂静。
安静的环境让维克的心里开始衍生出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巨大的迷雾森林现在只存在自己一个人一样。
维克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急忙拽住尤妮斯的臂膀,將她拖到了矮人索林的身旁,將他们侧躺在了一起。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驱赶他们身体里残留的恐惧,让二人甦醒过来。
而驱赶的方法很简单。
烤火。
用它们最为害怕的方式。
现在,攻守易形了。
维克冷笑一声。
他將木枝与苔蘚並在了一起,將火把丟下,很快,熊熊燃烧的旺盛大火出现在了中间。
还没完。
维克打开了法师手册,准备再次依照步骤施展小火球。
即使这要消耗他的一些精神力。
因为尤妮斯曾跟他说过,他的火焰是最为纯净的火焰。
而越是纯净的火焰,恐惧就越难將火焰熄灭,这是法师手册记载的內容,维克只是想要在这片大火上加上一层可靠的保险。
而眼前的火焰,也会让他的施法容易很多。
他紧闭双眼,再次想像著魔力,將掌心对准了篝火。
精神力仿佛在他眼前缓缓流逝。
就在这时。
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脑后耳畔传来。
这让他的施法停止了。
“这个火焰很危险!维克!你不知道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维克一怔。
他急忙转过身,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站在他的眼前。
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拿著火把的手不禁停滯在了空中。
眼前之人...
不是索林。
也不是尤尼斯。
缺一根门牙的棕发少年皱著眉头,语气像是在抱怨维克,他的腰间掛著长剑和圆盾,还有少年那不知穿了多少次的锁子甲。
更重要的是,原本失去的一条臂膀,此时重新贴在了他的身体上。
“贝克,哈哈,你怎么在这。”
维克忽然荒唐地笑出了声,隨即將索林身边的火把踩灭掉了。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