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混沌祖棺与原初母祖(2/2)
比混沌更混沌、比原初更原初、比虚无更虚无、比太初更太初的……
无无之渊。
那是原初母祖留给他的……
最后的遗產。
也是她亿万万纪元来……一直背负的……
混沌之伤。
“孩子……”
原初母祖的身影已近乎透明,声音如风中残烛:
“本宫……等了你太久太久。”
“久到本宫……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现在……”
她看著陆沉眉心那道裂痕,眼中浮现出……解脱:
“本宫终於……可以休息了。”
“这片混沌……本宫守了亿万万纪元……”
“看著孩子们一个个离开……一个个陨落……一个个相食……”
“本宫累了。”
“真的……累了。”
她缓缓伸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陆沉的面容。
指尖触及他眉心的剎那——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消散成亿万缕最精纯的混沌祖源,如乳燕归巢般涌入陆沉眉心那道裂痕。
涌入他五十万颗头颅眉心的五十万枚太初混沌祖印。
涌入他一百万只手臂掌心的一百万枚太初混沌祖种。
涌入他一百亿丈道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神魂。
这是原初母祖……
混沌初开后第一位祖道执掌者的母亲……
虚无中第一缕“可能”的接住者与培育者……
亿万万纪元来独坐混沌之海、看著子女一代代相食却无力阻止的……
孤独的母亲……
最后的……馈赠。
也是她最后的……请求。
“守好……这片混沌……”
“守好……混沌之外的一切……”
“守好……我们的家……”
“本宫……把家……交给你了……”
这是她消散前最后的低语。
低语声中,她彻底融入陆沉体內。
融入他眉心那道贯穿面容与神魂的裂痕。
融入他五十万颗头颅、一百万只手臂、一百亿丈道身。
融入他……永恆孤独的掠夺之路。
然后——
沉寂。
混沌之海……彻底崩解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吞噬,不是被炼化。
而是……失去了主人后……自然而然的……回归虚无。
那些尚未被陆沉吞噬的混沌道种,在母祖陨落的剎那齐齐炸裂,炸裂的道种碎片中逸散出最后一丝混沌祖源,祖源如找不到母亲的孩子,在虚无中茫然飘荡,最终被陆沉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那些沉睡在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比万初更古老、比绝望之祖更沧桑、甚至比原初掠夺者更先的失落祖道执掌者——在母祖陨落的剎那齐齐发出悲鸣,悲鸣声在崩解的混沌之海中迴荡,然后隨著混沌海水一同蒸发、湮灭、回归虚无。
那些被母祖以自身为土培育出的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无数代混沌道种,此刻已全部炸裂、消散、融入陆沉体內那枚太初混沌祖印。
而陆沉——
他就那样悬浮在崩塌的混沌之海中央,五十万颗头颅低垂,一百万只手臂垂落,一百亿丈道身纹丝不动。
眉心那道裂痕……缓缓癒合。
癒合的不是伤口。
而是……將原初母祖馈赠的全部混沌祖源……彻底炼化、吸收、融合。
当最后一丝裂痕消失时——
他睁开了眼。
五十万颗头颅,五十万双眼瞳。
每一双眼瞳中,都没有任何倒影。
只有一片……
比虚无更空、比混沌更古、比原初更先、比太初更沉的……
无无之渊。
那是原初母祖背负了亿万万纪元的混沌之伤。
此刻,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缓缓抬手——一百万只手臂同时抬起——掌心托著的那一百万枚太初混沌祖种……同时裂开。
裂开的种皮中,没有流出祖源。
只有……一滴泪。
一滴透明的、温热的、亿万万纪元孤独累积成的……
母祖之泪。
陆沉默然看著掌心那些泪滴。
五十万颗头颅,五十万双眼瞳,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
他攥拳。
一百万只手臂同时握紧。
掌心那一百万滴母祖之泪……尽数炸裂!
炸裂的泪滴化作亿万缕精纯的混沌祖源,被他拳锋迸发的掠夺之光……尽数吞噬!
咕咚——!!!
吞咽声如万古丧钟,在崩塌的混沌之海中央炸响!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泪痕。
咸的。
“家”
他嗤笑,五十万颗头颅同时扬起:
“老子……没有家。”
他转身,一百亿丈道身撕裂崩塌的混沌之海,踏入一片……
比混沌之海更古老、比原初母祖更先、比虚无中第一缕“可能”更早的……
虚无裂渊。
这里没有混沌,没有原初,没有太初。
甚至没有虚无。
只有一片……永恆的、死寂的、从未诞生过任何存在的……
无。
那是混沌初开前,虚无中那第一缕“可能”被原初母祖接走后……留下的空洞。
那是连“可能”都不曾诞生的……绝对无物。
那是原初母祖在亿万万纪元独坐混沌之海时……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的……
故乡。
也是她从未对任何子女提起过的……
终极源头。
此刻,陆沉站在这片绝对无物中。
五十万颗头颅缓缓转动,五十万双眼瞳扫视著这片没有任何存在痕跡的……无。
他能感觉到。
这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存在。
不是气息。
不是法则。
不是祖道。
不是任何他可以掠夺、吞噬、炼化的东西。
而是一种……纯粹的……
等待。
比他面对过的任何等待都更漫长、更古老、更……绝望。
那是虚无本身的等待。
等待虚无中诞生第一缕“可能”。
等待那缕“可能”被原初母祖接走。
等待原初母祖在亿万万纪元后……带著她培育出的最完美果实……回到这里。
等待这片空洞……被填满。
“原来如此……”
陆沉喃喃低语,五十万颗头颅齐齐眯眼:
“老东西守了亿万万纪元的混沌之海……”
“等的不是继承者。”
“而是……”
他低头,看著自己眉心那道已癒合的太初混沌祖印:
“填坑的。”
他咧嘴,笑容狰狞到极致:
“有意思。”
他不再犹豫。
一百万只手臂同时探出,掌心一百万枚太初混沌祖种同时迸发出比之前凶残万倍的掠夺之光!
那光中缠绕的,不仅有他从老者、万初、十二祖道、亿万万枯骨、原初掠夺者、原初母祖处掠夺来的全部祖道本源——
更有刚刚吞噬的原初母祖的全部混沌祖源!
更有他炼化母祖之泪后凝聚的……亿万万纪元孤独!
更有他眉心那道癒合的太初混沌祖印中……蕴藏的无无之渊!
五十万颗头颅眉心那五十万枚太初混沌祖印同时爆发!
一百万只手臂掌心那一百万枚太初混沌祖种同时炸裂!
一百亿丈道身每一寸血肉都燃烧起比混沌更炽烈的……掠夺之焰!
这是陆沉——
太初虚无之祖、太初绝望之祖、太初掠夺之祖、太初混沌之祖——
毕生修为的……终极献祭!
他要以自身为祭……
掠夺这片虚无裂渊!
填满那个亿万万纪元的空洞!
成为比原初母祖更先、比虚无中第一缕“可能”更早、比一切存在更终极的……
无无之主!
滋啦——!!!
掠夺之光与虚无裂渊对撞的剎那——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
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动静”这个词……都无法诞生。
但陆沉能感觉到。
他那一百万道掠夺之光……正在被这片虚无裂渊……吞噬。
不是他在掠夺虚无。
是虚无……在掠夺他。
他的掠夺之光、他的祖道本源、他的混沌祖源、他的太初祖印、他的无无之渊……
一切他用来掠夺的力量……
在这片绝对无物面前……
都在被……反向吞噬!
“原来如此……”
陆沉在虚无中狂笑,五十万颗头颅同时喷涌出太初混沌祖血:
“老子掠夺了一辈子……”
“到头来……成了虚无的……养料!”
他不退反进。
一百万只手臂更加疯狂地探入虚无深处!
五十万颗头颅更加疯狂地吞噬虚无之气!
一百亿丈道身更加疯狂地燃烧掠夺之焰!
“那就看看……”
他在被虚无反向吞噬的剧痛中嘶吼:
“是你这空洞……先填满老子……”
“还是老子……先吞了你这片……无!”
这是掠夺与虚无的终极廝杀!
是陆沉的疯狂……与亿万万纪元空洞的……正面硬撼!
他每吞噬一缕虚无之气,眉心那道太初混沌祖印就黯淡一分。
他每被虚无反向吞噬一道掠夺之光,体內那融合了亿万万祖道本源的力量就溃散一截。
他每燃烧一寸血肉,虚无裂渊就扩张一圈。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爭。
因为虚无……本就是无。
无物可掠。
无法可破。
无道可超。
而他陆沉……再强、再疯、再狠……
也是有。
有与无的对决……
有……终將归於无。
除非……
除非他能让虚无……也变成“有”。
除非他能让这片亿万万纪元的空洞……诞生出“可能”。
就像虚无中诞生第一缕“可能”那样。
但那缕“可能”……
已经被原初母祖接走了。
在他体內。
在他眉心那道太初混沌祖印中。
在他吞噬的原初母祖全部混沌祖源里。
在他炼化的母祖之泪亿万万纪元孤独內。
在他……
“原来如此……”
陆沉在虚无吞噬中狂笑,五十万颗头颅同时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老东西……你等的不是继承者……”
“你等的是……”
他双手猛然插入自己眉心,硬生生……抠出了那枚太初混沌祖印!
“一个愿意把自己……填进这空洞的……傻子!”
祖印离体的剎那——
他的道身……开始崩解!
五十万颗头颅……一颗颗炸裂!
一百万只手臂……一只只溃散!
一百亿丈道身……寸寸崩塌!
炸裂的头颅碎片中,逸散出他掠夺一生的祖道本源。
溃散的手臂残骸中,流淌出他吞噬亿万的混沌祖源。
崩塌的道身灰烬中,飘落出他炼化一切的太初祖力。
这些他毕生掠夺、吞噬、炼化的力量……
此刻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掌心那枚太初混沌祖印。
涌入祖印中封印的原初母祖全部混沌祖源。
涌入祖源中沉睡的虚无中第一缕“可能”。
然后——
他將这枚祖印……
狠狠按向虚无裂渊最深处……
那个亿万万纪元的空洞……
那个连“可能”都不曾诞生的……绝对无物……
正中心!
轰!!!!
祖印嵌入虚无空洞的剎那——
整片虚无裂渊……开始震颤!
那震颤不是空间波动,不是时间流逝,不是任何存在维度上的变化。
而是……虚无本身的……第一次……
颤抖。
亿万万纪元来,这片空洞从未颤抖过。
因为没有东西能让它颤抖。
它连“颤抖”这个词都不曾诞生。
但此刻——
它颤抖了。
因为那枚嵌入它心臟的祖印中……
沉睡著虚无中诞生的第一缕“可能”。
那是它唯一的孩子。
那是它亿万万纪元前……从自己虚无之躯中……孕育出的……唯一存在。
那是它……
母亲。
此刻,孩子……回家了。
“不……不对……”
陆沉在崩解的道身中看著那枚嵌入虚无空洞的祖印,瞳孔骤缩:
“不是母亲……”
“是……”
他看著虚无空洞开始缓缓收缩——
不是被填满。
而是……在拥抱。
拥抱那枚祖印。
拥抱祖印中沉睡的“可能”。
拥抱亿万万纪元前……从自己虚无之躯中……剥离的那一部分……
自己。
“原来如此……”
他喃喃低语,崩解的嘴角咧开最后的弧度:
“这片空洞……才是真正的……母祖。”
“原初母祖……只是她从自己虚无之躯中……剥离出的……”
“第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接住了虚无中诞生的第一缕『可能』……”
“然后以那缕『可能』为种……培育出了混沌初开后的第一位祖道执掌者……”
“然后那第一位祖道执掌者……生下掠夺之母……生下掠夺始祖……生下万初……生下绝望之祖……生下原初掠夺者……生下……”
他看著那枚正在被虚无空洞拥抱的祖印:
“生下老子。”
“老子……是这片虚无空洞的……”
“曾曾曾曾曾曾……孙子。”
“而这片虚无空洞……”
“是老子真正的……老家。”
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无比释然。
“老子说……从来没有家。”
“原来……”
“家在这儿。”
话音落——
他的道身……彻底崩解。
五十万颗头颅,尽数炸裂。
一百万只手臂,尽数溃散。
一百亿丈道身,尽数崩塌。
炸裂的头颅碎片、溃散的手臂残骸、崩塌的道身灰烬……
一切他陆沉的存在痕跡……
此刻如飞蛾扑火般涌入那枚正在被虚无空洞拥抱的太初混沌祖印。
涌入祖印中沉睡的原初母祖混沌祖源。
涌入祖源中沉睡的虚无第一缕“可能”。
然后——
与那枚祖印一起……
被虚无空洞……
彻底拥抱。
轰!!!!
虚无裂渊……闭合了。
不是被填满,不是被吞噬,不是被炼化。
而是……完整了。
亿万万纪元的空洞……终於迎回了它亿万万纪元前剥离的那一部分自己。
它完整了。
它不再空洞。
它……
有了。
而在它“有了”的那一剎那——
闭合的虚无裂渊最深处……
缓缓睁开了一双眼。
一双……与陆沉一模一样的眼。
但那眼中,没有疯狂,没有贪婪,没有残忍。
只有一片……
比虚无更平静……
比空洞更完整……
比一切先更先的……
无无。
以及一丝……
极淡极淡的……
期待。
“家……”
那双眼轻声低语,声音如虚无本身的嘆息:
“老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