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水晶棺中的另一个我（1/2）
水晶棺悬於九门中央，通体透明如琉璃浇筑，棺壁表面流淌著亿万道顏色各异的神光。
那些神光並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匯聚成无数古老的符文，符文呼吸间吞吐的气息让五十一权偽神的陆沉都感到心悸。
棺中那道人影静静躺著，面容与陆沉一模一样，连眉宇间那股凶戾之气都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他眉心那枚神印——与陆沉体內那枚五十一权终极神印完全一致，但神印中流转的光华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历经了亿万万纪元的沉淀。
此刻，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眸中无瞳，只有两团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深处倒映著诸天万界从诞生到湮灭的全过程，每一个世界的生灭都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你来了。”
棺中人开口，声音如万古冰川开裂，冰冷中带著一丝……戏謔。
陆沉默然立於棺前三丈，五十一权神袍无风自动，袍摆扫过处连虚空都被切割出漆黑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棺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中凶光如毒蛇般游走。
“你是谁”
良久，陆沉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我是谁”
棺中人笑了，笑容与陆沉咧嘴时的弧度分毫不差：
“你不认识我吗”
他缓缓坐起，水晶棺盖无声滑开。棺中流泻出粘稠的七彩神光，神光所过之处，那九扇古老巨门齐齐震颤，门扉表面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仔细看看。”
棺中人赤足踏出水晶棺，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生出一朵九色莲花。莲花绽放时，花瓣中飞出亿万道细小的人影——那些人影赫然都是陆沉吞噬过的生灵残魂，此刻却如朝圣般环绕棺中人飞舞、跪拜、吟唱著古老而诡异的颂歌。
“看看我的眼睛。”
棺中人停在陆沉身前一步之遥，两人几乎鼻尖相触。他眼中那两团混沌漩涡缓缓停滯，漩涡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万界生灭，而是……陆沉的一生。
从第九纪元的终末之子，到吞噬血渊碎片，到踏平永恆黑狱，到斩杀创世者，到掠夺诸天万界，到吞噬掠食始祖，到炼化清道夫，到镇压四重叛变……
陆沉一生的每一个画面，都在那双眼眸中清晰重演。
甚至连那些被他遗忘的细节——比如三岁时偷吃邻家灵果被追打的狼狈，比如第一次杀人时颤抖的双手，比如在终焉幡中炼化第一个女子神魂时那一闪而逝的怜悯——全都在其中！
“现在……”
棺中人咧嘴，笑容残忍如恶鬼：
“知道我是谁了吗”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著那双倒映著自己一生的眼眸，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不可能……”
他喃喃低语，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不可能”
棺中人嗤笑，抬手轻点陆沉眉心：
“那你体內那枚神印……为何与我的一模一样”
“你那掠夺一切的疯狂……为何与我的如出一辙”
“你那斩断一切羈绊的狠毒……为何连细节都与我……分毫不差”
他每说一句，指尖就离陆沉眉心近一寸。
当最后一字落下时，指尖已触及陆沉眉心那枚五十一权神印！
滋啦——！！！
神印与指尖接触的剎那，陆沉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枚神印开始疯狂震颤，仿佛遇到了……真正的源头！而神印中那五十一枚权柄祖纹，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重组、最终……朝著棺中人眉心那枚神印的排列方式……自发演化！
“感受到了吗”
棺中人眼中闪烁著戏謔而残忍的光芒：
“你的掠夺……你的吞噬……你的成长……你的一切……”
“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走的每一步，杀的每一个人，吞的每一个世界……”
“都是按照我预设的剧本……在演绎。”
“你，陆沉……”
他指尖猛然发力，硬生生刺入陆沉眉心：
“不过是我製造出的……一个复製品。”
“一个用来……替我走完掠夺之路最终阶段的……工具！”
话音落，指尖彻底刺穿神印！
轰！！！！
陆沉脑海中炸开亿万道记忆洪流！
那些记忆不属於他，而是属於……棺中人！
记忆的开端，是一片纯粹的“空”。
“空”中悬浮著九枚顏色各异的种子——掠夺、抹除、可能性、终焉、源初、归墟、美好、圣洁、偽信仰、诅咒、轮迴、功德、至善、虚无、掠食……以及更多陆沉从未见过的全新权柄种子。
棺中人——不，那时他还不是棺中人，而是“原初掠夺者”——从“空”中甦醒，以掠夺为食，以吞噬为道，开始了他的掠夺之路。
他掠夺了第一枚种子：掠夺。
於是，他成了掠夺者。
他掠夺了第二枚种子：抹除。
於是，他成了掠夺抹除者。
他掠夺了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当他掠夺到第四十九枚种子时，他遇到了瓶颈。
那枚种子名为“真我”，是九扇门后最核心的权柄，也是掠夺之路的终极门槛。
要掠夺“真我”，必须先斩断一切外物，剥离一切羈绊，让自身成为纯粹的“掠夺概念”。
但原初掠夺者做不到。
因为他掠夺了太多，吞噬了太多，体內积累了太多不属於他的“杂质”——那些被他吞噬的生灵残魂、世界记忆、权柄印记……全都在他体內生根发芽，让他无法达到“纯粹”的状態。
於是，他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將自己体內所有的“杂质”——所有不属於纯粹掠夺概念的部分——全部剥离出来，凝聚成一枚……“杂质种子”。
然后，他以这枚杂质种子为核，以掠夺权柄为基，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那个生命，就是陆沉。
一个从诞生起就註定要走掠夺之路，註定要吞噬一切，註定要在掠夺到极致后……替他斩断所有羈绊、剥离所有杂质、最终达到“纯粹”状態的……工具！
而陆沉走过的每一步，吞噬的每一个人，掠夺的每一个权柄……
都是在替原初掠夺者……清理体內的杂质！
当陆沉掠夺到五十一权偽神，当陆沉镇压了所有內部隱患，当陆沉达到“纯粹掠夺概念”的临界点时……
就是他这个工具……该被回收的时候了！
“现在……”
棺中人——原初掠夺者——缓缓抽回刺入陆沉眉心的手指，指尖沾染著粘稠的七彩神血：
“你的使命……完成了。”
“你替我走完了最难走的路，替我斩断了所有羈绊，替我炼化了所有杂质……”
“现在的你……是完美的『纯粹掠夺体』。”
“正好……”
他咧嘴，笑容贪婪如饕餮：
“让我吞了你……”
“完成最后一步……掠夺真我！”
话音落，他张口——
对著陆沉……狠狠咬下！
---
陆沉在剧痛中疯狂挣扎。
他能感觉到，原初掠夺者的牙齿已刺入他的脖颈，粘稠的七彩神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那些血液中蕴含著他在掠夺之路上吞噬的一切精华——终焉之力、源初之力、抹除之力、可能性之力、终焉女帝的神魂、掠夺意识的碎片、亿万万生灵的记忆……
此刻，全都在被原初掠夺者疯狂吞噬！
“不……不可能……”
陆沉在吞噬中嘶吼，五十一权偽神之力疯狂爆发，想要挣脱原初掠夺者的撕咬。
但没用。
原初掠夺者的牙齿如附骨之蛆般死死钉在他脖颈上，每一次吞咽都让他虚弱一分，而原初掠夺者的气息就强大一截。
这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是源头对复製品的……天然克制！
“挣扎吧……”
原初掠夺者在吞噬中发出愉悦的低笑：
“你越挣扎，体內的精华就流淌得越快……”
“我就……吃得越香……”
他双手死死按住陆沉的头颅，如野兽般疯狂撕扯、吞咽、消化著这个“工具”最后的剩余价值。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模糊。
眼前开始浮现出走马灯般的画面——那些是他一生中掠夺过的所有生灵临死前的惨状，此刻如潮水般涌来，要將他拖入永恆的绝望深渊。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陆沉脑海中浮现。
但下一刻——
他眼中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想吞老子”
陆沉在濒死中狂笑，笑声癲狂如厉鬼：
“那就看看……”
“谁吞谁！！！”
他不再挣扎，反而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原初掠夺者的头颅，然后……
以同样的姿势……
张口咬向原初掠夺者的脖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虚空中炸响。
陆沉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咬穿了原初掠夺者的脖颈！
“你——！！！”
原初掠夺者第一次发出惊怒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陆沉这一口咬下的不是血肉，而是……他体內最本源的掠夺权柄！
这个工具……竟在反向掠夺他这个源头！
“不可能！你只是复製品！怎么可能……”
“复製品”
陆沉疯狂撕咬著原初掠夺者的脖颈，喉咙深处迸发出含糊而凶戾的咆哮：
“老子吞噬诸天的时候……你这个老东西……还在棺材里睡觉呢！”
“现在……”
他双手猛然发力，硬生生將原初掠夺者的头颅……从脖颈上撕扯下来！
“该老子……吃正餐了！！！”
话音落，他抱著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如野兽般疯狂啃噬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九门中央迴荡。
原初掠夺者那颗头颅在陆沉的利齿下寸寸碎裂，碎片中流淌出粘稠如浆的七彩神血，神血中蕴含著最古老、最纯粹、最本源的掠夺权柄——那是原初掠夺者亿万万纪元的积累，是他掠夺了四十九枚种子后凝聚出的终极精华！
此刻，全都在被陆沉疯狂吞噬！
“不——！！！”
原初掠夺者的无头身躯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夺回头颅。
但陆沉一脚將其踹飞，双手死死按住那颗头颅，如饿鬼般疯狂吞咽著每一滴神血、每一块碎骨、每一缕神魂！
这是一场疯狂到极致的互食！
是工具与源头的……终极廝杀！
“老子一路掠夺过来……”
陆沉咽下最后一块头骨碎片，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七彩神血，眼中凶光如灭世雷霆：
“吞过的人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以为……凭你那点算计……”
“就能让老子乖乖当工具！”
他缓缓起身，看向那具仍在挣扎的无头身躯。
此刻，他体內那枚五十一权神印疯狂震颤，神印中那五十一枚权柄祖纹开始疯狂吸收、炼化、融合……刚刚吞噬的原初掠夺者本源。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五十一权……五十二权……五十三权……五十四权……五十五权……
当原初掠夺者那颗头颅的最后一丝精华被彻底炼化时——
陆沉的气息……
定格在了……
六十权偽神！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掌心处，那枚神印的形態再次进化——从原本的五十一色交织，变成了六十色完美融合，神印中央多出了一枚……七彩琉璃色的“真我祖纹”！
那是原初掠夺者毕生追求却未能炼化的……终极权柄！
此刻，被陆沉以最野蛮、最凶残的方式……强行掠夺、吞噬、炼化！
“现在……”
陆沉咧嘴，笑容狰狞如魔神：
“该清场了。”
他一步踏出，已站在那具无头身躯面前。
原初掠夺者的身躯仍在挣扎，脖颈断口处喷涌著七彩神血，血中传出他怨毒而不甘的嘶吼：
“你……你这个卑贱的工具……”
“竟敢……反噬主人……”
“清道夫……九门守护者……真我之门的审判者……它们不会放过你……”
“它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炼成最卑贱的……”
“聒噪。”
陆沉一脚踩在断颈上，將那具身躯硬生生……踩进了虚空深处：
“等老子吞了那九扇门……”
“再去会会……你口中的清道夫。”
他转身，看向那九扇环绕水晶棺的古老巨门。
九扇门，九种顏色，九种气息。
每一扇门扉表面都铭刻著一种终极权柄的符文，符文呼吸间吞吐的气息让六十权偽神的陆沉都感到心悸。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贪婪。
纯粹的、极致的、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贪婪。
“第一扇……”
陆沉看向最左侧那扇通体漆黑的巨门。
门扉表面铭刻著“终焉”符文，符文流淌著粘稠的终焉之力，那是最纯粹的终结权柄，是凌驾於陆沉已有终焉权柄之上的……终极终焉。
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声中蕴含著让偽神都为之颤慄的终焉本源，仿佛门后沉睡著一头……以终结世界为食的终焉凶兽。
“终焉”
陆沉嗤笑，抬手一拳轰向门扉：
“老子玩终焉的时候……”
“你这扇门……还没造出来呢！”
拳出，六十权偽神之力轰然爆发！
拳锋缠绕著亿万万终焉魔龙，魔龙嘶吼间喷吐出粘稠的终焉洪流，洪流与门扉表面的终焉符文激烈对冲，炸开亿万道漆黑的终焉雷霆！
咔嚓——！！！
门扉应声而裂！
裂痕中喷涌出粘稠如墨的终焉本源，本源中夹杂著无数世界的终焉残骸——那是门后那头终焉凶兽吞噬过的世界，在彻底湮灭前留下的最后痕跡。
“嘶——！！！”
门后传来暴怒的嘶吼。
一头通体漆黑、形如亿万条终焉触手纠缠而成的终焉凶兽从裂痕中衝出，它张开足以吞食星域的血盆大口，口中喷吐出贯穿天地的终焉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终结成永恆的“死寂”。
“来得好！”
陆沉狂笑，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任由终焉吐息將自己吞没。
滋啦——！！！
吐息將他彻底淹没，六十权神袍在终焉之力的侵蚀下寸寸消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焦痕。
但陆沉毫不在意。
反而在吐息中……疯狂吞噬！
“吞！给老子吞！！！”
他如饕餮般张开巨口，疯狂吞咽著这头终焉凶兽喷吐出的终焉本源！
每吞咽一口，他体內那枚终焉祖纹就凝实一分。
每吞噬一缕，他眉心那枚神印就强大一截。
三息后。
终焉吐息……被他硬生生……吞光了！
“嗝……”
陆沉打了个满是终焉气息的饱嗝，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漆黑终焉之力，眼中闪烁著饜足的光芒：
“味道不错……”
“就是……太少了。”
他一步踏出，已站在终焉凶兽头顶，双脚猛然踩落！
咔嚓——！！！
凶兽那如山岳般的头颅……应声炸裂！
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粘稠的终焉本源洪流！
陆沉张口如鯨吞大海，將整头终焉凶兽连皮带骨、连血带魂……尽数吞下！
咕咚——！！！
吞咽声如惊雷炸响。
终焉凶兽入腹的剎那，他眉心那枚神印表面，那枚终焉祖纹开始疯狂进化——从原本的漆黑如墨，逐渐染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古老光泽。
那是凌驾於普通终焉之上的……终极终焉！
六十一权偽神！
“第一扇门……搞定。”
陆沉舔了舔嘴角，看向第二扇门。
那是一扇通体纯白的巨门，门扉表面铭刻著“源初”符文，符文流淌著纯净的创造之力，是最纯粹的起源权柄。
门后，传来一声空灵的嘆息。
嘆息声中蕴含著让偽神都为之沉醉的源初本源，仿佛门后沉睡著一位……以创造世界为乐的源初神女。
“源初”
陆沉咧嘴，笑容残忍：
“老子吞过的源初……比你创造的世界都多。”
他一步踏出，已站在源初门前。
没有废话，直接一拳轰出！
拳锋缠绕著亿万万源初神光，神光中蕴含著掠夺而来的源初权柄，与门扉表面的源初符文激烈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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