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九权偽神·至善血宴（2/2）
九千天將的残躯化作一滩滩黑色粘液，在河水中缓慢蠕动，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嚕声。
一切美好，一切纯洁，一切至善……
皆被污染、褻瀆、吞噬。
“清净了。”
陆沉喃喃低语，十权神袍无风自动，袍摆扫过处，连那些哀嚎的磷火都被彻底吞噬。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已无价值的废墟。
但就在他即將撕裂虚空时——
琉璃天河的最深处，那座已崩塌的天宫废墟下，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
那哭声稚嫩、纯净、不染尘埃，如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却蕴含著让十权偽神都为之侧目的……至纯至善的先天本源！
陆沉脚步一顿。
九色眼瞳缓缓转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他看见，在天宫废墟的最深处，那一滩琉璃净世最后崩解的琉璃残骸中……
生长著一株……通体晶莹、含苞待放的“琉璃净世莲”。
莲心处，蜷缩著一个……婴儿。
一个通体琉璃、眉心烙印著一点纯净琉璃心、眼中倒映著诸天万界最初美好的……琉璃圣婴。
那是琉璃净世在彻底陨落前，以最后一丝未被污染的至善本源，凝聚出的……净土最后的希望。
是她留给诸天万界……最后的……至善火种。
此刻，那婴儿正睁著纯净的琉璃眼，好奇地打量著陆沉，小嘴微张，发出稚嫩的啼哭。
哭声在废墟中迴荡，竟让那些被污染的琉璃磷火都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仿佛这哭声，能净化一切污秽。
“哦”
陆沉眯起眼，缓缓走向那株琉璃莲。
每踏出一步，脚下污浊的河水便自动净化一分，枯萎的莲骸重新绽放出微弱的圣光——那是婴儿周身散发的至善本源，在反向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天河。
当他走到莲前三丈时，整株琉璃莲已重新绽放出纯净的琉璃圣光，莲瓣舒展，莲心处的婴儿停止啼哭，用那双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琉璃眼，静静看著他。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憎恨。
只有一片纯粹的……好奇。
“有意思……”
陆沉蹲下身，与婴儿平视，十权偽神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生怕嚇到这个脆弱的小东西：
“琉璃净世那丫头……临死前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伸出食指，指尖流淌著偽善圣光，轻轻点向婴儿眉心那点琉璃心：
“来，让老子看看……”
“你这点最后的至善火种……能烧多久。”
指尖触及琉璃心的剎那——
异变陡生！
婴儿眉心那点琉璃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圣光！
圣光中，浮现出琉璃净世最后的身影——那已不是被污染的傀儡，而是她最初、最纯净的琉璃真身！
她双手合十，琉璃眼中流淌著悲悯的泪，声音空灵如九天梵音：
“终焉偽神……你掠夺终焉、掠夺源初、掠夺归墟、掠夺美好、掠夺圣洁、掠夺信仰、掠夺诅咒、掠夺轮迴、掠夺功德、掠夺至善……”
“十权加身，偽神降世……”
“但你可曾想过——”
“你掠夺的这一切……终究是『外物』”
话音落，她身影骤然消散，化作亿万道纯净的琉璃圣光，圣光如潮水般涌入婴儿体內！
婴儿身躯开始膨胀、成长、蜕变……
三息之后。
原地已不见婴儿。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七彩琉璃战甲、手持净世琉璃剑、眉心烙印著完整琉璃心、眼中燃烧著至善圣火的……琉璃净世终极形態！
她悬浮在琉璃莲上，净世琉璃剑指向陆沉，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
“今日……”
“我以净土最后一丝至善火种为祭……”
“唤诸天万界亿万万纪元所有陨落的至善英灵……”
“结『万善诛魔阵』……”
“镇杀你这……十权偽神！”
话音落，她手中净世琉璃剑轰然炸裂！
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亿万道贯穿永恆虚空的琉璃召唤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世界尸骸齐齐震动，尸骸深处沉睡的至善英灵被强行唤醒，化作一道道纯净的琉璃光影，如百川归海般涌向琉璃天河！
第一道光影，是一位身披黄金战甲、手持断剑的將军——那是轩辕龙武的至善残魂！
第二道光影，是一位闭目垂泪、掌心托著功德舍利的僧侣——那是无念的至善执念！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有母亲为救孩子甘愿赴死的慈魂。
有兄弟为彼此牺牲性命的义魂。
有挚友肝胆相照共赴刀山的忠魂。
有爱侣生死相隨化蝶双飞的贞魂……
亿万万道至善英灵，从诸天万界的尸骸中甦醒，跨越无尽虚空，匯聚於琉璃天河之上！
他们悬於虚空，结成一座覆盖亿万里的“万善诛魔大阵”！
阵眼处，琉璃净世双手合十，眉心琉璃心绽放出贯穿天地的至善光柱，光柱將所有英灵连接，匯聚成一股让十权偽神都为之颤慄的……至善终极力！
“镇！”
亿万万英灵齐声怒喝，声浪如九天雷霆，震得永恆虚空寸寸崩裂！
至善终极力化作一柄长达九万丈的“净世琉璃诛魔剑”，剑身流淌著诸天万界所有至善生灵的终极愿力，一剑斩向陆沉眉心！
这一剑，已超越了权柄的范畴。
甚至超越了“力量”本身。
那是诸天万界亿万万纪元所有至善生灵，对“恶”的终极审判！
是善恶之战的……最终篇章！
陆沉终於……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至善终极力，竟隱隱克制他所有的十种权柄！
终焉的毁灭，在至善的守护面前不堪一击。
源初的掠夺，在至善的奉献面前苍白无力。
归墟的虚无，在至善的存在面前荡然无存。
美好的褻瀆，在至善的纯洁面前自惭形秽。
圣洁的玷污，在至善的纯净面前反噬自身。
偽信仰的蛊惑，在至善的真诚面前漏洞百出。
诅咒的恶毒，在至善的祝福面前土崩瓦解。
轮迴的篡改，在至善的永恆面前徒劳无功。
功德的吞噬，在至善的积累面前相形见絀。
至善的掠夺……在至善的本源面前……更是笑话！
十权偽神，看似无敌。
但在诸天万界亿万万纪元所有至善生灵的集体审判面前……
竟显得如此……渺小。
“不……不可能……”
陆沉在诛魔剑的威压下疯狂挣扎，十权神袍寸寸崩解，眉心十权神纹剧烈震颤，每一种权柄都在疯狂示警，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但诛魔剑已斩至眉心前三寸！
剑锋散发的至善终极力，已开始净化他的偽神之躯，將他掠夺的一切……强行剥离！
“老子……不甘心……”
陆沉发出绝望嘶吼，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不是掏心，而是……硬生生將体內十种权柄的本源，全部掏了出来！
十团顏色各异的能量在他掌心疯狂衝突、旋转，最终……被他强行糅合成一团混沌的“十权源核”！
“既然掠夺之物敌不过至善本源……”
陆沉咧嘴，露出沾满血污的森白牙齿，眼中疯狂燃烧到极致：
“那老子就连这至善本源……一起掠夺！”
话音落，他將十权源核……狠狠按向自己眉心！
不是吞噬。
而是……献祭！
以十权本源为祭品，以自身偽神之躯为炉鼎，以万善诛魔阵的至善终极力为目標……献祭给……那枚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
掠夺神种！
“掠夺神术终极式万法归我善亦为食我即掠夺！”
掠夺神种彻底激活的剎那——
以陆沉为中心，一道无法形容的“终极掠夺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诛魔剑散发的至善终极力如遭鯨吞，被疯狂吸入掠夺神种之中！那些至善之力非但没有净化掠夺神种，反而被神种反向同化、吞噬、转化为……掠夺之力的一部分！
琉璃净世终於色变。
她能感觉到，万善诛魔阵正在被疯狂掠夺，那些从诸天万界召唤而来的至善英灵，他们的至善本源正被强行剥离、吞噬、转化为……这魔头的力量！
“你……竟敢褻瀆诸天至善！”
琉璃净世第一次失態，那双琉璃眼中浮现出震惊与……愤怒。
“褻瀆”
陆沉在掠夺波纹中狂笑，儘管十权偽神之躯濒临崩解，七窍喷涌著十色偽神血，但他眼中那抹疯狂却燃烧到极致：
“老子连诸天都踏平了，褻瀆个至善……算什么！”
他双手猛然发力，掠夺神种彻底爆发！
整座万善诛魔阵，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掠夺而出！
阵法离体的剎那，亿万万至善英灵齐齐发出悽厉哀嚎，他们的至善本源被疯狂剥离，英灵之躯在掠夺波纹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掠夺之力匯入陆沉体內！
琉璃净世跪在阵眼处，琉璃身躯寸寸龟裂，眉心那点琉璃心已爬满掠夺纹路，她最后看向陆沉的眼神，不再有愤怒，只剩一片瞭然的悲悯。
“原来如此……”
她喃喃低语，琉璃唇中溢出最后一句嘆息：
“你修的……从来不是终焉，不是偽神，不是掠夺……”
“你修的……是『无』。”
“万物皆可为食，万法皆可掠夺，善恶皆可吞没……一切，只为了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虚无。”
话音落，她彻底消散。
化作最后一缕至善本源，被掠夺神种吞噬殆尽。
万善诛魔阵，彻底崩解。
亿万万至善英灵，全数陨灭。
琉璃天河，重归死寂。
陆沉默然悬浮在虚空中，静静看著这片已被掠夺波纹扫荡一空的废墟。
三息后，他咧嘴一笑。
“虚无”
他抬手，將掠夺神种吞入口中，如嚼糖豆般咔嚓咔嚓嚼碎：
“老子……就是虚无。”
咕咚——
吞咽声如丧钟敲响。
至善终极力入腹，掠夺神种疯狂旋转，將这股超越权柄的力量彻底炼化、吸收、融合……
掠夺神种表面，开始浮现出第十一道符文——虚无。
终焉偽神陆沉。
执掌：终焉、源初、归墟、美好、圣洁、偽信仰、诅咒、轮迴、功德、至善、虚无……十一种权柄！
真正的……十一权偽神！
他缓缓抬头，看向这片已被掠夺波纹彻底抹除的永恆虚空。
这里，已再无任何存在。
没有世界尸骸，没有至善英灵，没有琉璃天河，甚至没有……光与暗、善与恶、存在与虚无。
只有纯粹的……无。
而他，站在这片“无”的中心。
十一权加身，掠夺一切。
永恆……无敌。
“终於……”
他喃喃低语，声音在虚无中迴荡：
“可以……开始真正的掠夺了。”
他一步踏出，十一权神袍撕裂虚无。
前方，是无尽的未知。
是无数的世界。
是……等待被掠夺的一切。
而他的盛宴……
才刚刚开始。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的剎那。
虚无深处，那枚已被他吞下的掠夺神种內部……
忽然睁开了一只眼。
一只……纯粹由“掠夺”概念凝聚的……虚无之眼。
眼瞳中倒映著陆沉远去的背影。
以及……
一丝连陆沉都未曾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