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查案(2/2)
两人往城南走,马车碾过凝霜的青石板,发出“咯吱”响。快到染坊后巷时,就见巷口围了圈人,差役们正拦著不让靠近,人群里的议论声却压不住:“听说韩学士来了这下有救了!”“可不是嘛,韩学士连先帝时的旧案都能查清,还怕抓不到个装神弄鬼的”
韩熙载下了马车,没理会人群的骚动,径直走进巷子里。他的目光扫过墙根的柴火堆、巷尾的水坑,最后落在地面一处浅浅的印记上—那是草木灰混著墨渍的痕跡,不细看,只当是染坊落下的废料。
“李松,把验尸格目念仔细。”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处印记,指尖沾了点灰,“尤其是创口细节,別漏一个字。”
“是。”李松展开卷宗,声音压得低,“布庄少东家,男,二十一岁,颈间两处创口,间距一寸二分,深及颈动脉,边缘齐整,无齿痕。创口內壁有螺旋状划痕,验尸官说,是细尖铁器刺入后刻意转动所致,目的是放干血液,偽造『吸血』的假象。尸身无打斗痕跡,指缝乾净。”
“无打斗痕跡”韩熙载眉梢微挑,起身走到巷尾的水坑边。水坑结了薄冰,冰面上印著一串浅浅的轮印,是独轮推车的痕跡,轮印边缘还勾著点褐色的纤维。
“你看这轮印,间距窄,是城里小贩常用的推车,却沾著染坊才有的墨麻纤维,凶手用推车运尸,从染坊方向过来,把尸体放在柴火堆旁,再留根银簪,故意引著人往『女殭尸』上想。”
他说著,忽然想起卷宗里的记载:前三个死者,书生、戏子、货郎,遇害的巷子都离染坊不远,现场也都有“草木灰”“墨渍”的痕跡,只是之前官府都当是染坊的废料,没放在心上。
“去查王记染坊。”韩熙载转身对差役吩咐,语气严肃“查最近半个月,谁在那里买过『染墨麻』——就是用松烟墨兑水染的浅褐色麻布,还有,查染坊附近的独轮推车,尤其是夜里常往城南窄巷走的。”
差役领命刚要走,韩熙载又补了句:“再把『银簪是三年旧款、上个月重铸二十根』的消息,透给茶肆的伙计,不用刻意,就当閒聊说漏嘴。”
李松愣了愣:“学士,这是为何”
“引蛇出洞。”韩熙载的目光扫过巷口的人群,那里还有人攥著平安符,却比之前安静了些,“凶手故意留银簪、编传闻,就是怕我们查到他的身份。现在我们漏点线索,他知道官府快摸到门了,要么慌著藏证据,要么想著再犯案混淆视线,不管哪样,都能露出马脚。”
风裹著雾吹进巷子,韩熙载拢了拢锦袍,没再停留。路过巷口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一颗枯树下,一个背著竹筐的素衣女子站在那里,面容沉静没像其他人那样露著惊慌好奇。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著人群沉声说:“诸位放心,凶案是人为,绝非邪祟。五日內,必给百姓一个交代。”
人群里瞬间静了,接著爆发出细碎的讚嘆,“韩学士说话算数!”“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韩熙载上了马车,李松捧著木盒跟上来,忍不住问:“学士,您真有把握五日內破案”
“不是把握,是必须。”韩熙载望著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国主把案子交给我,是信我能稳住民心;百姓等著,是盼著能踏实过日子。这案子,查的不只是凶犯,更是金陵城的安稳。”
马车碾过青石板,往府衙的方向去。韩熙载打开卷宗,指尖落在“银簪重铸”的记载上,眉头微蹙,二十根银簪,只留一根在现场,剩下的十九根藏在哪里染墨麻、独轮车……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只要找到一根线,就能串成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