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短生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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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八號。
想起那个二十厘米高的小东西,想起他说“我会很害怕的”,想起他蹲在地上给陌生人包扎的样子。
八號也是这样的。
墨尔斯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没事。”
白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你……你怎么出来了”
“检查做完了。医生说没事。”
“真的”
“真的。”
白珩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认真的、没有在乱变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害怕”的泪,是“释然”的泪。
是那种“我终於可以不用背著『我害死了一个人』的愧疚活下去”的泪。
她伸出手,抓住墨尔斯的袖子,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开那么快的……我不该分心的……我不该……”
墨尔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在那里,让她抓著袖子,让她哭,让她把那些“不该”一点一点地倒出来。走廊很长,两侧是青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脚下是古朴的木地板。
白珩的哭声在走廊里迴荡,像心跳,像钟摆,像倒计时。
墨尔斯听著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就是“活著”。
不是“捏爆宇宙”,是“被星槎撞飞”;不是“无所不能”,是“蹲在走廊里听一个女孩哭”。
白珩哭够了。
她鬆开墨尔斯的袖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站起来。
“你……你真的没事”
“没事。”
“你確定”
“確定。”
白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很轻的、带著一丝释然的、像是在说“那就好”的笑。
“那就好。”
墨尔斯看著她那张终於放鬆下来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会活下去。
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遥远的星海,在阿基维利看不见的地方,死去。
但此刻她还活著。
还会因为撞到人而哭,还会抓住陌生人的袖子说对不起,还会在听到“我没事”的时候笑出来。
这就够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著丹鼎司制服的年轻医士小跑著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有好消息要宣布”的兴奋。
“墨尔斯先生!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所有指標都正常!您可以出院了!”
白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年轻医士把文件递给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惊讶。
“被星槎撞了还能毫髮无伤,您真是……运气好。”
墨尔斯接过文件。“谢谢。”
年轻医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墨尔斯和白珩。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白珩站在光里,耳朵竖著,尾巴不再炸著,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那个……”她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想问”的犹豫。
“你……你叫什么名字”
墨尔斯看著她。
“墨尔斯。”
“墨尔斯……”她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我叫白珩。是飞行士。虽然今天的飞行……不太顺利——不过,你的名字有些耳熟啊……”
墨尔斯看著她。“嗯。”
“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墨尔斯想了想。他应该回去,回到那个路边摊的小桌前,回到威利和维多身边,回到“现在”。
但他不想让白珩知道他是“穿越”来的。
不想让她知道他是星神,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会在未来死去,不想让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变成永远的遗憾。
所以他只说了一个词。
“不知道。”
白珩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
白珩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赔罪。”
墨尔斯看著她,看著那张被阳光照亮的、还掛著泪痕的、正在努力笑出来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好。”
路边摊的小桌前,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漏下来,在桌面上形成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
白珩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墨尔斯也端著一碗麵,但他没有吃。他在想威利和维多——他们还在等他,还在那个路边摊的小桌前,还在喝苏打豆汁儿,还在等他回去。但他暂时回不去了。
因为白珩在这里,因为她在笑,因为她需要有人陪她吃这碗面。
白珩放下筷子,看著他。“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那碗面。汤是清的,面是白的,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和几块肉。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面是软的,汤是鲜的,青菜是脆的,肉是嫩的。
“好吃。”他说。
白珩笑了。“那就好。”
墨尔斯低下头,继续吃麵。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那张正在从“复杂”变成“平静”的脸上。
他在吃麵,在想威利和维多,在想白珩,在想“现在”和“未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