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配得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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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尔斯发完那两封邮件之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头还在,稳稳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还在,复杂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態。也许永远回不去了。也许这就是阿哈想要的。也许这就是“人性”。
他拿起数据板,打开邮箱,收件箱里没有新邮件。德索帕斯还没回。
他放下数据板,站起来,走到窗边。
仙舟的建筑在阳光下层层叠叠,远处的星海在缓缓流动。
他在等。等德索帕斯的回覆,等伽若的到来,等阿基维利的薯条,等那些他还没想清楚的问题慢慢浮现答案。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星际和平公司总部,某间办公室里,有一个人正对著数据板屏幕,表情比他刚才还要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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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尔波因特,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部门,总监办公室。
德索帕斯坐在椅子上,盯著数据板屏幕,已经看了很久。
此刻,他正盯著墨尔斯发来的那两封邮件。
第一封:“德索帕斯,我收到你的邮件了。我没事。你们注意安全。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们。路上小心。”
第二封:“德索帕斯,刚才那封邮件发了之后,我又想了很多,总之,我想见你们。不是『应该见』,不是『需要见』,是想见。你们到了仙舟之后告诉我,我来接你们。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开星槎还是瞬移还是走路,我会来。以及,你们想要礼物吗”
德索帕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机械手指在数据板边缘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师兄说“我没事”。
师兄说“你们注意安全”。
师兄说“我亲自去接你们”。
师兄说“路上小心”。
师兄说“我想见你们”。
德索帕斯的机械手指停住了。
“不是『应该见』,不是『需要见』,是想见。”
他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他的核心转速更快了,快到胸腔里传来细微的嗡鸣声。
他忽然觉得有点热——虽然智械不会发热,但他的散热系统確实开始工作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想去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办公室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伽若正在角落里清点行李。
她是无漏净子,也是忆者,是那种可以在別人的记忆里穿梭、窃取、篡改的存在。
她当初留在墨尔斯身边,最初是为了避难。后来……后来就不只是为了避难了,而是选择留下。
此刻她正蹲在地上,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行李箱——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说,一盒点心,还有一罐据说可以“增强记忆力”的保健品。
听到德索帕斯的话,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我不想去了。”德索帕斯重复。
伽若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著德索帕斯。
她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那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带著一丝危险的平静。
“你再说一遍。”
“我——我不想去了。”
伽若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德索帕斯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德索帕斯的额头是金属的,凉的。
“没发烧啊。”伽若说。
“我是智械。”
“对哦。”伽若收回手,双手叉腰,歪著头看著他,“那你发什么神经”
德索帕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不想解释,是解释不清楚。
他怕什么怕见到墨尔斯怕见到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师兄怕见到那个他一直在等、一直在担心、一直在想的人
不。都不是。
他是怕自己不配。
伽若看著他的表情——准確地说,是看著他那张机械脸上逐渐暗淡下去的光学镜片。
他见过这种表情,很多次。每次德索帕斯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光学镜片变暗,核心转速变慢,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等等,”伽若开口。
“你怎么说不想去了不是你说了要去的吗怎么反悔啊!我才不要把刚收拾好的行李放回衣架啊!”
她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德索帕斯看了那个箱子一眼,又移开目光。“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德索帕斯沉默了。他的核心在胸腔里缓慢地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想起墨尔斯邮件里的那句话——“我想见你们。”
“想见你们”。不是“想见你”,是“想见你们”。包括伽若,也包括他。
但他还是怕。怕自己去了之后,墨尔斯会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好,怕自己会成为墨尔斯的负担,怕自己会让墨尔斯想起那些不想想起的事——赞达尔的死,赞达尔的“復活”,赞达尔留下的那个加密的谜。
他是赞达尔的分身,是赞达尔的“一部分”。他继承了赞达尔的记忆、人格和底层逻辑,也继承了赞达尔的负罪感。
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那个创造了博识尊的人,那个让整个宇宙陷入“被算尽”的命运的人——那是赞达尔。
而他,作为继承赞达尔“脆弱”的一部分,也背负著那份精神上的罪。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墨尔斯。不知道墨尔斯会不会恨他——不,不是恨他,是恨赞达尔。
但他是赞达尔的一部分,恨赞达尔和恨他,有什么区別
“额——”伽若发出一声怪异的、仿佛受伤的声音。
她瞪著德索帕斯,眼睛里写满了“你在搞什么鬼”。
“这么久了,你都没有任何一点改变这个拖后腿本能的想法和觉悟吗当初那个可以保护我不被突袭的忆者抓走的那个小哀同学呢”
她的语气是嘲讽的,尖锐的,带著一种“我在骂你但我在乎你”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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