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心境的涟漪(2/2)
臥房內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床榻,以及一面几乎占据了整堵墙、能够映照出外部星空的能量窗。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眺望著窗外那模擬出的、无垠的宇宙深空。
繁星点点,银河如练,每一颗光点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文明的兴衰,一场神祇的博弈。
如今,这盘棋局,在他的干预下,再次达成了一个脆弱的、诡异的平衡。
华燁受挫,锐气暂减;莫甘娜得以喘息,恶魔文明保留;天使获得宝贵的缓衝时间;冥河的卡尔依旧在暗处观察……各方势力相互牵制,谁也无法轻易吞併另一方,这正是凌飞所期望的局面。
在彻底觉醒並掌控逢魔之力后,尤其是完成了对刘闯的直接復仇,又亲眼见证了更多文明的挣扎与神的傲慢之后,凌飞的心境,確实在发生著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知到的、潜移默化的改变。
最初的驱动,是纯粹而炽烈的仇恨——对刘闯的杀姐之仇,对超神学院包庇的愤怒,对琪琳“背叛”的伤痛,对末日中人性丑恶的绝望。
这股仇恨支撑著他觉醒力量,支撑著他一路杀伐,支撑著他將“復仇”作为存在的核心意义。
但当刘闯伏诛,雄兵连湮灭,那些直接伤害过他的人或势力付出了血的代价之后,那股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似乎找到了一部分宣泄的出口。
它並未熄灭,而是转化为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內敛,却也更加庞大的存在基础,一种对世界运行规则本质的认知与塑造欲。
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局限於地球那一隅的恩怨,不再只盯著那几个具体的仇人。
他开始“看见”更广阔的宇宙图景,开始理解力量层级所带来的不同视角与责任(儘管他厌恶“责任”这个词),开始思考,在復仇之后,在拥有了足以顛覆规则的力量之后,自己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现实”
是任由仇恨继续蔓延,將所见的一切不顺眼都彻底焚毁,最终只剩下自己孤身立於无尽的废墟之上
那样的未来,在获得时间感知能力后,他並非没有“看见”过。
但那画面带来的,並非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虚无与厌倦。
又或者,是像那些所谓的神一样,建立起一套属於自己的、不容置疑的秩序,將万物都纳入自己的统治与规划之中这似乎……也並非他所愿。
他厌恶束缚,厌恶那些打著“大局”、“正义”、“秩序”旗號的虚偽说教。自己成为那样的人想想便觉讽刺。
那么,剩下的选择似乎就变成了……维持一种动態的平衡
一种让各方势力都无法轻易打破、无法一家独大、从而也相对“平静”(至少不会三天两头有不开眼的来打扰他)的局面就像他刚才对华燁和恶魔所做的那样。
这並非出於对任何一方的仁慈或偏袒,而是基於一种极其理性、甚至可以说冷酷的利弊计算。
一个相对“有序”且“平衡”的宇宙,更有利於他安静地继续探索力量、適应身份、以及……思考那些復仇之后浮现出来的、更深层次的问题。
“未来……”
凌飞低声念著这个词,逢魔之力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操控时间的力量,还有对时间线可能性的某种超然感知。
他能够“看见”无数未来的分支,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基於他现在的选择,有的基於外界的变数。
但他从不迷信那些“看见”的画面。
“预言……不过是基於现有条件推演出的可能性之一。”他望著星空,眼神坚定而深邃。
“真正的未来,从来不是被『看见』的,而是……被开创的。”
他相信自己的力量,更相信自己的意志。
时间在他手中是工具,是武器,是探索奥秘的途径,但绝不是束缚他、定义他的枷锁。
他不会因为“看见”了某种未来就屈从於所谓“命运”,也不会因为预知了危险就畏首畏尾。
他要走的,是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一条用力量开闢,用意志塑造,不被仇恨完全吞噬,也不被任何既有规则或预言所限定的路。
这或许就是他从“復仇者”凌飞,向著更高层次存在蜕变的开始。
道路依然迷雾重重,前方或许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挑战与抉择,但至少,他已然迈出了超越过去的第一步。
房间內,归於彻底的寂静。
只有窗外模擬的星光,无声地洒落在那个孤独而坚定的背影上,仿佛在为他照亮前方那未知的、属於魔王的征程。
而地球上的故人,宇宙中的诸神,都將在不知不觉中,被捲入这场由他主导的、新的纪元演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