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死狂潮(2/2)
脖颈处断裂的切口,暗金色的光芒大盛,血肉、骨骼、甲壳……所有被切断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生长”、对接、融合。
那过程並非缓慢的癒合,更像是將“切断”这个事实从时间线上强行“刪除”,让一切都回归到“未被切断”的那个状態。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暗金色光芒收敛。
索顿眨了眨他那双茫然的黄色竖瞳,伸出爪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粗壮脖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瞅了瞅对面表情凝固、如同见了鬼般的苏玛利和华燁。
“誒”索顿瓮声瓮气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俺……俺刚才是不是睡了一觉头咋有点凉颼颼的俺的斧头呢” 他完全忘记了被斩首那一瞬间的痛苦和恐惧,记忆似乎还停留在挺身而出要保护莫甘娜的那一刻。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恶魔,还是天渣,亦或是巨狼文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命体,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大脑宕机般的凝固状態。
斩首!死亡!然后……十秒內,满状態復活!连记忆和状態都似乎回到了“死亡”前的那一刻!
这不是治疗,不是再生,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倒流,死亡无效化!
“真……真的……”一名天渣战士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怪物……他是真正的怪物……”巨狼舰队指挥官看著监控画面,冰冷的金属外壳下,控制核心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华燁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不信,到验证后的骇然,再到此刻,已经是一片惨白,甚至隱隱泛著死灰。
他最后的侥倖,被索顿摸脖子的那个动作,彻底击得粉碎。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宇宙中最寒冷的星尘,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让他那第四代神体的恆温系统都似乎失灵了。
而恶魔阵营这边,在经歷了索顿“死去活来”的震撼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癲狂的狂喜和战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所有恶魔战士的心中轰然炸开。
莫甘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仰天长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快意、对凌飞那匪夷所思力量的震撼,以及……对华燁那副如丧考妣表情的极致嘲讽。
她猛地振臂,通过恶魔一號的通讯频道,將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恶魔战士的耳中,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亢奋与杀意:
“所有恶魔的战士们!都给老娘听清楚了!你们看到了!你们感受到了!这是『那位』赐予我们的、前所未有的恩赐!是打破死亡枷锁的奇蹟!”
她的紫色眼眸中燃烧著熊熊火焰,指向对面那军心已然开始崩溃的天渣军团和巨狼舰队,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进攻的號角:
“现在!全军听令!!给老娘——杀!!!!!”
“不计代价!不计手段!不用防御!给老娘往死里打!用你们的命去换!用你们的血去拼!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不死的恶魔!!!!”
“为了女王!为了恶魔的荣耀!!杀——!!!”
阿托率先发出震天的战吼,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號令之剑爆发出滔天黑炎,整个人如同陨石般直接撞进了最近的天渣战阵之中,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
一名天渣战士的烈焰级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看都不看,反手一剑就將对方梟首。
十秒后,他胸口的创伤金光一闪,恢復如初,再次扑向另一个敌人。
雪伊的身影在战场上化作无数道紫色的残影,暗能量飞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她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吸引数名天渣围攻,在被能量击中、身体濒临破碎的剎那,引爆了预先埋设的暗能量陷阱,与周围敌人同归於尽。
金光闪过,她在爆炸的原点毫髮无损地重现,冷笑著继续收割。
疯了!全都疯了!
整个恶魔军团,从上到下,彻底陷入了一种狂热的不死战意之中。
他们放弃了所有战术,放弃了所有防御,採用的完完全全就是最原始、最暴力、也是最令人绝望的换命打法。
用一次次“死亡”作为代价,换取对敌人最有效的杀伤。
战局,在短短几分钟內,发生了惊天逆转。
天渣军团的阵型被彻底衝垮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配合、战阵,在不死狂潮面前变成了笑话。
你砍倒一个恶魔,他十秒后爬起来继续砍你,这仗还怎么打!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天渣战士中蔓延,他们开始畏缩,开始后退,甚至开始出现逃兵!
巨狼文明的舰队更是损失惨重,他们原本就是倚仗数量和火力进行压制,面对这种根本打不死、还能不断“刷新”的敌人,他们的炮火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艘艘巨狼战舰在恶魔不要命的撞击和攻击下爆炸、解体,而他们的攻击,往往只能换来恶魔短短十秒的“离线时间”。
“顶住!给我顶住!不许退!!”华燁气急败坏地咆哮著,甚至亲手捏碎了两名试图逃离战场的天渣战士,但依旧无法阻止溃败的趋势。
他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看向战场边缘那尊始终静立不动、仿佛在欣赏一场戏剧的暗金色身影,无边的恨意和恐惧几乎要將他吞噬。
苏玛利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从容,他脸色惨白地护卫在华燁身边,暗夙银匕首依然锋利,但他握著匕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个人的武勇,在这种层面的规则碾压面前,毫无意义。
恶魔的狞笑,天渣的惨叫,巨狼战舰的爆炸轰鸣,以及那每隔十秒就会在战场各处亮起的、代表“復活”的暗金色光芒,共同交织成了一曲残酷而诡异的太空镇魂歌。
而凌飞,逢魔时王,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血红色的复眼偶尔扫过战场,如同至高无上的造物主,审视著自己隨手布下的棋局。
对他而言,这或许连游戏都算不上,仅仅是一次……对“时间”这种玩具的,微不足道的应用演示。
不死的狂潮,已然席捲。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响指落下的那一刻,便已彻底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