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名为「弱者」的守护(2/2)
是一个躺在病榻上,即便咳嗽出血也依然对他微笑的老人。
还有一个穿著粉色和服,看著他时满眼都是星星的女孩。
——“狛治先生,真的好强啊。”
——“只要有狛治先生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明年一起去看烟火吧。”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猗窝座那双属於鬼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混著灰尘和血跡。
“啊……啊啊啊啊——!!!”
猗窝座抱住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种声音,不像是一只恶鬼,更像是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於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丟了的孩子。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叫狛治。
他拼了命地锻炼身体,拼了命地变强,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什么“武道巔峰”。
只是为了能背起生病的父亲去求医。
为了能保护那个柔弱的恋雪不受欺负。
可是……
看看现在的自己。
看看这双沾满了鲜血、杀害了炼狱杏寿郎、杀害了无数像炼狱一样守护弱者之人的手。
这双手,早就脏透了。
他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践踏了他曾经最想守护的东西。
“真难闻啊……”
炭治郎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刀缓缓垂下。
他看著那个蜷缩在地上痛哭的背影,鼻尖縈绕著一股浓烈至极的、令人窒息的悲伤气味。
没有杀意了。
那只鬼身上的杀意,已经彻底消散了。
猗窝座身上的刺青开始褪色。
那种属於鬼的再生能力停止了运作。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野兽般的爆发力,而是带著一种人类特有的沉稳与疲惫。
他转过身,面对著岩胜。
脸上的狰狞鬼纹正在消退,露出了原本属於人类青年清秀的面容。
然后。
在炭治郎和义勇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
这位上弦之叄,对著那个曾经是敌人的岩胜,深深地、標准地行了一个武者礼。
九十度鞠躬。
“谢谢你……继国阁下。”
猗窝座的声音恢復了清朗,带著一种大梦初醒后的释然,“是你打醒了我。”
“这场跨越三百年的胜负……是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岩胜看著他,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想通了”
“嗯。”
猗窝座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异常温柔的笑容,“我要去谢罪了。虽然地狱很深,但我得去。”
“恋雪……大概等急了吧。”
话音未落。
他抬起手,对著自己的胸口,猛地轰出了一拳。
破坏杀灭式。
这一拳没有打向任何人,而是从內部,直接震碎了自己的鬼之核。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他的身体开始像燃烧后的纸灰一样,从脚底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在那些光点的幻影里。
炭治郎仿佛看到了一个穿著粉色和服的少女,正站在光的那一头,笑著对那个青年伸出了手。
“欢迎回来,狛治先生。”
灰烬散去。
道场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岩胜看著地上残留的那一小堆灰烬,沉默了许久。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落寞。
如果不是那个笨蛋妹妹
或许今天的猗窝座,就是明天的他。
“……走吧。”
岩胜转过身,紫色的羽织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炭治郎和义勇,语气冷硬:“看够了吗无限城还没塌,无惨还在。”
“不想死的话,就跟紧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著无限城的深处走去。
炭治郎看著那个背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的继国先生,竟然让他想起了炼狱先生。
“是!!”
炭治郎大声应道,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义勇,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