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还没有输(2/2)
“虽然很吵。”
岩胜低声自语。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隨后,无数细小的月牙状光弧在他身边浮现。
不是那种巨大的、狰狞的灾祸之月。
而是更加內敛、更加锋利、更加纯粹的……月光。
“月之呼吸壹之型。”
拔刀。
横斩。
收刀。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甚至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暗月宵之宫。”
嗤——
就像是一张紧绷的画布被利刃划开。
那漫天席捲而来的蓝色风暴、那些足以洞穿钢铁的木刺、以及那股狂暴的衝击波。
在距离岩胜身前三尺的地方,被一道看不见的斩击,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风,停了。
所有的喧囂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猗窝座维持著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双臂上,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紧接著,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並不是让他停止动作的原因。
真正让他不敢动弹的,是那把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正静静地悬停在他脖颈侧面的日轮刀。
那把刀身布满月牙纹路的异形之刃,甚至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
但那股森寒的刀意,已经切开了他脖子上的表皮。
只要岩胜的手稍微一抖。
他的头颅就会像刚才那些风暴一样,瞬间落地。
“三百年了。”
岩胜看著面前这张满是刺青、此时却写满惊恐与迷茫的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失望,有厌倦,也有一丝极其隱晦的……悲哀。
“你的拳头,除了变得更吵闹,没有任何精进。”
“猗窝座。”
岩胜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猗窝座的心口。
“你为了变强变成了鬼,为了不死拋弃了身为人的尊严。”
“可结果呢”
“你所谓的『无限再生』,不过是让你在面对死亡时变得迟钝、变得傲慢的毒药。你失去了武者最宝贵的『向死而生』的觉悟。”
岩胜手腕一转,“鏘”的一声,收刀入鞘。
他甚至懒得挥下那最后一刀。
“这三百年,你只是在原地踏步,做著一场自以为是的强者美梦罢了。”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轰隆。
猗窝座脑海中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没有什么比“你的努力毫无意义”更诛心的评价了。
他引以为傲的岁月,他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成了阻碍他变强的垃圾
“我不信……我不信……”
猗窝座跪倒在地,双手抓著头髮,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那我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明明想要变强……明明想要守护……”
守护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记忆的一角。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生病的父亲……偷窃被打断的手骨……
那个即使贫穷也笑得很温柔的师父……
还有……
那个穿著粉色和服,看著他时满眼都是星星的女孩。
『狛治先生,真的好强啊。』
『只要有狛治先生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头痛欲裂。
猗窝座——不,狛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岩胜並没有回头。
他提著刀,向著道场的出口走去。
“那个戴著猪头套的小子。”
岩胜留下了最后一句评价,语气平淡。
“虽然是个只会乱砍的蠢货,但他的直觉,比你乾净一万倍。”
“想不明白的话,就在这里腐烂吧。”
就在岩胜即將踏出这层空间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极其悲伤却又极其狂暴的气息。
“別走……”
猗窝座跪在地上,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流出了血泪,原本属於鬼的狰狞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人”的执念。
“我还没有……输!!!”
“还没有……治好父亲……还没有……带恋雪去看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