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降维打击,来自吴爽的碾压(2/2)
几天后,一些关於“吴氏茶会”的只言片语,终於通过京城圈子里那些错综复杂的、蛛网一般的渠道,隱隱约约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传言很零碎,版本也各不相同。
有的说,古、钟两家的老爷子,在恭王府被人当眾训斥了。
有的说,裴家的老太太亲自出山,请了几位退休元老,摆了一场“鸿门宴”。
还有的说,茶会上,有人提到了“汉东”,提到了“不懂事的年轻人”。
当沙瑞金和侯亮平,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艰难地拼凑在一起,最终得出了“吴爽”、“恭王府”、“末座”、“换茶”、“摘乌纱帽”这几个关键词时,两人彻底呆住了。
那一瞬间,他们感觉有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从脚底板的涌泉穴,毫无阻碍地,一路衝上了天灵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气。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终於想起来了。
就在他刚来汉东不久,有一次和妻子钟小艾通电话时,钟小艾曾像开玩笑一样,无意中提过一句:“你可別惹那个裴小军,他奶奶是个很厉害的老太太,我们家老爷子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是嗤之以鼻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大家长那一套在汉东,我就是法,我就是天!”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无知。
“人麻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理解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智谋,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他那把无往不利的反贪利剑,在对方真正的实力面前,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挥舞著塑料宝剑,对著一艘航空母舰发起的衝锋。
可笑,而又无力。
省长办公室里,沙瑞金也將自己关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只已经磨得包浆的紫砂壶,给自己泡茶、倒茶。
他引以为傲的红色血脉,他那足以让他在任何地方横著走的家世背景,在“吴爽”这个名字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终於明白,裴小军在汉东的种种游刃有余,那种面对任何风浪都云淡风轻的底气,並非全部来自於他个人的政治智慧。
他身后站著的,是能让规则的制定者,都为之忌惮的,真正的力量。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出牌,怎么打贏这一局。人家直接掀了桌子,还顺便走到裁判席,警告了裁判一声。”
沙瑞金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清亮的茶汤,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前所未有的苦笑。
这场无声的交锋,裴小军本人,甚至连面都没有露。
仅凭他家族的力量,就將他和侯亮平所有的反抗意志,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彻底击得粉碎。
他和侯亮平意识到,再想通过那些非正常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扳倒裴小军,已经不再是政治斗爭,那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前方的路,似乎只剩下了一条。
要么,像祁同伟和李达康那样,跪下,臣服。
要么,就在“阳谋”的战场上,在党纪国法允许的范围內,在眾目睽睽之下,与他堂堂正正地,再战一场。
只是,他们还有贏的可能吗
沙瑞金看著窗外萧瑟的秋景,第一次,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深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