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祁同伟的致命一击(2/2)
在金山路事故发生后的第三个月,刘国栋的妻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的个人帐户上,突然收到了一笔五十万元的匿名匯款。匯款的来源,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王大路的大路集团。
老孙亲自带队,在一个午后,敲开了刘国栋的家门。
他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只是像一个晚辈看望长辈一样,陪著老人喝茶、聊天。当他“无意”中提起自己一个亲戚最近在炒股,赚了不少钱时,他將那份列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轻轻地推到了刘国栋的面前。
“刘老,您看,我这个亲戚,运气就好得很。十五年前,就有人给他老婆的帐户上,打了五十万。这笔钱,要是当年拿去京州买了房,现在少说也值一千多万了。”
刘国栋端著茶杯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老年斑,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更加暗沉。
半晌,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小同志,不用再说了。我跟你们走。”
在省公安厅的审讯室里,这位曾经的法医主任,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在丁义珍的威逼利诱下,將其中三名因为被混凝土活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工人,鑑定为“施工过程中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
人证,有了。旁证,也有了。但祁同伟知道,这还不够。要將李达康彻底钉死,必须要有无法辩驳的、带有唯一性的铁证。
最后的希望,落在了当年那五个被秘密掩埋的工人身上。
专案组通过对当年所有施工队人员名单的排查,和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的比对,很快锁定了五个高度疑似的失踪人员。但尸体被埋在金山路的地基之下,开挖取证,动静太大,绝不可行。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个负责网络侦查的年轻人,在一个早已关闭多年的林城本地论坛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十五年前的帖子。
帖子的標题是:《我杀了人,我该怎么办》
发帖人匿名,在帖子里语无伦次地讲述了自己在一个雨夜,被迫和工友们一起,掩埋了几个死在工地上的兄弟。他因为害怕和愧疚,偷偷从一个叫“二牛”的死者身上,拿走了一件东西,作为自己將来赎罪的证据。
帖子
但专案组的痕跡专家,却从这短短几百字的帖子里,通过独特的语言习惯和错別字分析,成功构建出了发帖人的初步用户画像: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初中文化水平,籍贯可能在汉东西部的贫困山区。
通过对当年所有农民工籍贯的筛选,再结合那个匿名id註册时使用的、早已作废的邮箱和ip位址反向追踪。三天后,他们在一个偏远山村里,找到了那个当年的发帖人。
他已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娶妻生子,靠在山里种药材为生,早已不再外出打工。
当老钱和老孙找到他时,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领著他们,走进了自家那间破旧的土坯房。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破旧的衣物。他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件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打开油布,是一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工服。衣服上,是大片大片早已乾涸、变成黑褐色的血跡。
“这是二牛的。”男人声音沙哑,“他是我老乡,我们一个村出来的。他死的时候,眼睛都还没闭上……”
这件尘封了十五年的血衣,被立刻送往省公安厅的物证鑑定中心。
通过对血衣上残留的dna进行提取,再与失踪工人“二牛”远在老家的父母的dna进行比对。
结论,很快就出来了。
父系、母系基因,完全吻合。
人证、物证、司法鑑定、银行流水……一条完整的、指向李达康在主政林城期间,为了政绩,罔顾人命,並动用行政权力,暴力掩盖真相的证据链,完美闭合。
这不再是侯亮平查到的那些,可以被定性为“决策失误”、“用人失察”的经济问题。
这是草菅人命,是瞒报国家特大安全生產事故,是任何级別的官员都无法承受的、无可辩驳的重罪。
祁同伟亲自將所有的材料,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封面標註著“绝密”字样的档案,用铅条密封。
他没有立刻上交,而是把它锁进了自己办公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他摩挲著保险柜冰冷的金属柜门,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份档案所蕴含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
他知道,自己这把刀,已经磨到了最锋利的程度。
他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最合適的时机,將这份血淋淋的“投名状”,亲自送到裴小军的面前。
李达康,你不是喜欢讲“法治”吗你不是自詡为“改革闯將”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那光鲜亮丽的政绩外衣,被这件沾满无辜者鲜血的衬衣彻底撕碎时,你还能剩下什么!
祁同伟的眼中,闪动著一种病態的、復仇的快意。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李达康那座政治大厦,轰然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