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午门血泪:爹,我疼,我嘴被缝上了(2/2)
“砰!”
下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皮开肉绽,但他完全没感觉。
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里,盯著那尊“铜像”的左手大拇指。
那指甲盖,少了一半。
畸形的,缺了一块。
那是小石头五岁那年过年,帮他砸核桃,不小心被锤子砸掉的。
赵铁柱的心跳,停了。
周围几万人的呼吸声、风声、甚至连朱元璋在台上的喘息声,全都没了。
他眼里只剩下那个缺一半的指甲盖。
“不……不可能……”
赵铁柱嘴唇紫得嚇人,浑身通了电似的抖。
他疯一样用指甲抠著地面,也不管腿断了,拖著那条废腿,一点点、一寸寸地往那尊“铜像”爬。
指甲掀翻了,血淋淋的。
他不疼。
他只要看一眼。
只要看清楚那张脸。
近了。
那股子怪味儿,那是油脂烧焦混著烂肉和香料的味道,直衝天灵盖,熏得人脑仁疼。
赵铁柱终於爬到跟前。
他抬起那只满是老茧、脏得要命的大手,悬在半空,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一般,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那是张笑脸。
嘴角两边,针脚密得嚇人,黑线把嘴皮子硬生生拽开,缝在脸颊上。
那是在笑。
但这笑,怎么看著这么疼啊
“小……石头”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生怕惊醒了什么。
没人应。
那双平日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现在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填著玻璃珠子,死气沉沉地盯著他。
只有那喉咙。
那个平日里喊饿、背书的喉咙,插著一根粗大的灯芯。
还在往外渗著尸油。
“啊……”
赵铁柱张大嘴,嗓子眼像是被水泥封死了,只有气流声。
他认出来了。
这眉毛底下的小黑痣,这耳垂上那道浅疤……
这是他的命啊!
这是他卖血卖命,哪怕自己喝凉水也要供著读书的命根子啊!
“不是说……丟了吗”
手终於落在冷硬的脸颊上。
硬的。
硬如冰块,没半分热乎气儿。
“爹……爹来了……”
赵铁柱眼角崩裂,红色的血泪顺著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滴答、滴答,砸在儿子那双假眼珠子上。
“你咋……变成灯了啊”
他脸贴在儿子冰冷的胸口,哪怕那里已经被掏空了,塞满了香料,他也想听听有没有心跳。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嘴被缝上的黑线,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爹,我疼。
“呜……呜呜……”
赵铁柱喉咙里滚出绝望的哀鸣。
他想起自己死去婆娘的交待。
一定要让石头好好的读书,將来给自己讲书!
小石头背著那个他娘缝的书包,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爹,我去学堂了!等我考了功名,给你买大房子住!”
那时候,小石头笑得真甜啊。
可现在。
这个笑,被人用针线永远地缝在了脸上。
成了孔府里,供那些大人物赏玩的一盏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带著血沫子喷出来。
太惨了。
那些拿刀的锦衣卫,一个个把头扭过去,眼圈红得跟兔子一般,不敢看。
赵铁柱疯了。
“砰!砰!砰!”
他用头狠命撞著地面,撞得血肉模糊。
他把那尊尸体死死护在怀里,那双全是血的手,疯一样去抠儿子嘴上的线。
“疼啊……儿啊……你疼不疼啊!!”
“爹没用!爹没用啊!!”
“爹给你解开……爹这就给你解开……”
抠不开。
那线缝进肉里,早就和皮肉长在一起。
越抠,脸越烂,露出发黑的牙床。
“別弄了!!”
一双大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是王破奴。
这个杀人如麻的锦衣卫千户,此刻满脸泪水,但他必须按住赵铁柱。
“老哥……別弄了……孩子已经走了……”
“没走!!!”
赵铁柱一把甩开王破奴,那双眼全是血,要吃人一般。
他指著怀里的灯,笑得比哭还惨,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在笑!你看见没!他在笑啊!!”
“他看见他爹了!他在笑啊!!”
赵铁柱抱著那尊沉重的灯座,又哭又笑,那模样堵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堵得想杀人。
“小石头……別怕……爹带你回家……”
“咱不读书了……这书读得要命啊……咱不读了……”
“爹带你回去……让你娘给你煮鸡蛋……咱吃鸡蛋……”
他拖著小石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蹭。
滋啦——滋啦——
尸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迴荡。
整个午门广场,几万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个父亲,拖著儿子的尸体,那摩擦声一下下刮著所有人的心口,来回割肉,鲜血淋漓。
血印子,被赵铁柱拖著小石头的尸体在地上摩擦著。
突然,喀嚓一声。
赵铁柱拖不动!
他用力,但是纹丝不动!
他转头一看,那两个血泪直接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