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您的社死专列已发车!(2/2)
鞋底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声。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前倾,双手被迫脱离了轮椅把手。
虽然人停住了。
但轮椅没停。
那辆经过魔改、加装了轴承和配重的轮椅,载著被五花大绑的金在哲,顺著光滑得能当镜子的大理石地面,继续向前滑行。
“哎哎”
金在哲眼睁睁看著李大嘴离自己越来越远。
轮椅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避开了那个小孩,
却失控地冲向了大厅侧门的一处死角——那里有一根巨大的承重立柱,刚好挡住了掛號大厅的视线。
音乐声还在轰鸣。
金在哲还没来及鬆口气,轮椅刚滑过立柱,几个身影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瞬间切入。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
两个人迅速背对立柱,用身体筑起一道人墙,挡住了后面追过来的李大嘴的视线。
第三个人一步跨出,挡在了轮椅前方。
轮椅撞在他腿上,停了下来。
金在哲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戴著墨镜,耳边掛著空气导管耳麦。
“你……”
金在哲刚张开嘴,字还没说完。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快如闪电,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只手里捏著湿漉漉的白布。
刺鼻的化学气味衝进鼻腔,那是乙醚混合著某种令人作呕的甜味。
金在哲的瞳孔剧烈收缩。
是绑架!
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抓那人的手腕,但那个红色的四点式安全带,
把金在哲牢牢锁死在椅背上了,
“唔!唔唔!!”
声音被闷在喉咙里。
窒息感袭来。
视线开始模糊,
“带走。”
黑衣人低声下令。
因为安全带太复杂,很难在短时间內解开,两名壮汉直接弯腰,一人抓前面,一人抬后面,连人带轮椅一同带走。
动作乾脆利落,
他们迅速转身,拐进了侧门早已开启的安全通道。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就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大变活人。
李大嘴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满头大汗地衝到立柱后面,
“兄弟!兄弟你没事吧!”
“嚇死爹了,刚才那小孩……”
声音戛然而止。
立柱后面,空空如也。
没有七彩轮椅。
没有土嗨音乐。
也没有金在哲。
只有一根刚才因为急剎车,从金在哲怀里掉落的香蕉,孤零零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皮摔裂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果肉。
李大嘴眨了眨眼。
“人呢”
李大嘴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看著那根香蕉,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安全通道。
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好像……闯大祸了。
掏手机的手都在抖,李大嘴哆哆嗦嗦地按下了那个號码。
“餵……老大……在……在哲他……被人连车带人给端了!”
痛。
头痛欲裂。
胃里翻江倒海,那是晕车加晕药的双重反应。
金在哲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扑了个空,
不是医院那种充满了消毒水味的被单。
空气里是一股咸腥、潮湿的气息。
那是……海的味道。
金在哲睁开眼。
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盏復古的铜製吊灯,正隨著某种节奏左右摇摆。
晃动
他在动
不仅是吊灯在晃动,连带著身下的地板、周围的家具,都在轻微地起伏。
金在哲挣扎著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极其奢华的房间里。
家具,沙发,墙上掛著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
身上的病號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衣。
连那条打了石膏的腿,都被贴心地垫在了软枕上。
“这又是哪一出”
金在哲揉著太阳穴,记忆开始回笼。
医院走廊。
迪厅轮椅。
李大嘴那个智障。
还有那只捂住口鼻的黑手套。
绑架。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让他瞬间清醒。
金在哲顾不上腿疼,单脚跳著扑向房间一侧那个圆形的窗户。
舷窗。
他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下一秒。
他的心臟直接停跳了半拍。
外面不是街道,不是高楼,甚至没有陆地。
是一望无际、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大海。
海浪拍打著船体,激起白色的泡沫。
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漫无边际的水。
这是一艘船。
確切地说,是一艘正在公海上行驶的私人游艇。
金在哲绝望地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这下完了。
“哗啦。”
海面上突然划过一道黑色的背影。
那是……鱼鰭
还不止一个。
三四个灰黑色的三角形鱼鰭在游艇周围游弋,时不时露出水面,
鯊鱼。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
“靠。”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比刷了大白还白。
“李大嘴,你特么说的『水陆两棲』,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吗
门把手转动。
“咔噠。”
“
金在哲迅速抓起手边的一个铜製菸灰缸,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对付变態可能没什么用,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门开了。
崔仁俊。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乾净得不染纤尘,
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热牛奶,
“醒了”
“看来睡得不错。”崔仁俊放下酒杯,站起身,向金在哲走来。
“崔……崔少”金在哲咽了口唾沫,握著菸灰缸的手指有点发白,“这玩笑开大了吧出海钓鱼这种高雅活动,不需要把我这种瘸子也带上吧”
崔仁俊没有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关上门,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金在哲。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想你了,在哲。”
崔仁俊在金在哲面前停下,
那双原本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占有。
他伸出手,轻易地拿走了金在哲手里的菸灰缸,像拿走小孩子的玩具。
然后,那只修长、冰凉的手,抚上了金在哲的脸颊。
指腹摩挲著皮肤。
像是在鑑定一件失而復得的藏品。
“你看,这里多好。”
崔仁俊另一只手指向窗外的大海,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没有那个討人厌的郑希彻,”
“只有海,只有鱼。”
“还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