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强入天人!(2/2)
他顿了顿。
“一剑定生死。”
澹臺无泪沉默。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丹。
丹身温热,那些血丝还在缓慢游走。
一亿条性命。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犹疑。
他將丹纳入口中。
丹入喉。
没有吞咽动作,丹自行化开,像一团滚烫的血浆顺喉管涌入腹中。
澹臺无泪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红线。
红线从掌心蔓延,顺手臂向上,爬过肘,爬过肩,爬上脖颈。
那是丹中血丝,正与他体內经脉融合。
他握拳。
拳心处,真气炸开。
不是真气。
是另一种力量。
更古老,更狂暴,带著无数生灵临死前最后的怨念与不甘。
那些力量涌进他四肢百骸,撑开经脉,撑破关窍,撑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他张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亭外风雪骤停。
不是停,是被某种威压生生压住。
天空开始变色。
铅灰色云层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血红。
不是夕阳,是丹中那亿万魂血映上天穹。
血色蔓延,染红半片天空。
方圆百里,所有人都抬头。
农夫放下锄头,商贾停下叫卖,守城士卒握紧长矛。
他们看见,天裂了。
不是苏清南撕开那道黑色裂痕。
是血红。
像天穹在流血。
应州城。
嬴月站在庭院,抬头望著北方天际。
她瞳孔里倒映著那片血色。
手中龙吟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震颤,发出哀鸣。
她握紧剑柄。
“澹臺师叔……”
朔州方向。
苏清南勒马。
他转头,望向来路。
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波动。
不是惊,不是惧。
是——
確认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他低语。
青梔策马到他身侧。
“王爷”
苏清南没答。
他看著那片血染的天穹。
天地间,有某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
那是天门洞开的气息。
有人。
在他身后。
强入天人。
观雪亭。
血色旋涡越转越快,中心处雷光涌动,隱隱有宫殿虚影浮现。
天门。
真正的天门。
澹臺无泪立在亭中。
他周身真气已完全变了形態。
不再是月白色,是血红。
血红真气从他百会穴衝出,化作一道光柱,直贯云霄,与天穹那血色旋涡相连。
他缓缓睁眼。
瞳孔已变成暗红,像两团凝固的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很稳。
那股困扰他数十年的衰老感、迟滯感,此刻一扫而空。
他握拳。
拳心处,空间塌陷。
没有巨响,没有气流。
只是一握,拳心三寸內的空间被生生捏碎,露出混沌的虚无。
他收拳。
虚无癒合。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五骑刚刚离去。
距离三十里。
他迈步。
一步踏出,人已在半空。
秦岳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撕裂风雪,朝北疾掠。
嬴烈立在亭中。
他望著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望著天穹那道尚未合拢的血色裂口,望著北方灰白的天际线。
他脸上那种温润如玉、谦逊內敛,此刻彻底剥落。
露出底下的狰狞。
“苏清南——”
他咬著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像咀嚼仇人的骨。
“你夺我妹妹。”
“你毁我交易。”
“你在孤面前撕天,让孤知道自己这辈子只是个笑话。”
他握紧魂铃。
铃身符文狂闪,映得他半张脸惨绿。
“可那又如何”
“你二十三岁入天人,孤四十三岁还是个废人——”
“可今日过后,你死,孤活。”
“你白骨埋雪,孤登基称帝。”
他笑起来。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沙哑,破碎,像夜梟嘶鸣。
“你拿什么跟孤爭”
“拿什么——”
风雪灌进他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弯著腰,手撑石桌,咳出的血溅在残棋上,染红了那枚孤零零的天元黑子。
他盯著那枚黑子。
许久。
抬手,將黑子拈起。
握碎。
粉末从指缝洒落,混著血跡,落在棋盘上,落在白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