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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黄金的秘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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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

四九城睡了,或者说,表面上睡了。那些白日里的喧囂、混乱、恐惧,都被浓重的夜色暂时掩盖,只剩下风在空荡的街道上盘旋,偶尔捲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澈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著墙根,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快速穿行。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脚上是软底的布鞋,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脸上蒙著一块同色的粗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腰间別著一把匕首,怀里揣著那把白朗寧1935。子弹是满的,刀锋磨得鋥亮。

目標:王主任的丈夫,楚大河。

这个人,在他的復仇名单上,优先级並不高。之前他以为王主任是主犯,楚大河可能只是知情者,甚至可能不知情。但今天下午,他在黑市无意中听到两个老油条的閒聊,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漏掉了一条大鱼。

“……听说王主任死了,她家那口子楚大河,嘿,动作真快!没俩月,就把单位里那个姓孙的小会计娶回家了!那女的,比他小十四岁!”

“楚大河供销社那个副主任嘖,平时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也是个『升官发財死老婆』的主儿……”

“可不嘛!王主任活著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人死了,立马抖起来了!听说还在外面弄了套独门独院的房子,金屋藏娇呢!”

“独门独院他一个供销社副主任,哪来那么多钱”

“谁知道呢……兴许是王主任留下的吧那女人当街道办主任这些年,手可不乾净……”

后面的话,苏澈没再听下去。

但他心里已经起了疑。

王主任参与苏家旧案,贪污受贿,手不乾净。作为她的丈夫,楚大河不可能完全不知情。甚至,他可能也参与了分赃,或者……知道更多內幕。

更重要的是,楚大河在王主任死后,迅速再婚,还购置了独门独院的房產。这钱……从哪儿来

苏澈决定,今晚去会会这个楚大河。

他先去了王主任生前住的家属院——供销社的筒子楼。但那里漆黑一片,邻居说楚大河早就搬走了,房子也退了。

苏澈没有放弃。他花了点钱,在黑市找了个专门“跑腿打听”的掮客,很快就拿到了楚大河新家的地址——城东一片新建的干部家属区,那里房子不多,都是独门独院,住的大多是些有点实权或者“门路”的中层干部。

地址到手,苏澈立刻动身。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但他心里却像烧著一团火。

他来到了城东那片新建的家属区。

这里果然安静,房子间距很大,都是青砖灰瓦的独门小院,透著一种低调的“体面”。路灯很亮,照得路面一片惨白。

楚大河的家在最里面,院子不大,但围墙很高,铁门紧闭。里面黑著灯,显然已经睡了。

苏澈没有立刻翻墙。他先在附近转了一圈,观察地形和可能的监控点——这个年代虽然没普及监控,但有些重要地方会安排暗哨或者巡逻队。

確认安全后,他才绕到院子侧面,找了一处围墙相对低矮、旁边有棵树的地方。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借著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爬上树,然后轻轻一跃,双手扒住墙头,身体一翻,稳稳落在院子里。

落地无声。

院子里很乾净,铺著青砖,角落里种著几棵光禿禿的树,还有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都黑著灯。

苏澈屏住呼吸,贴在正房的窗根下,侧耳倾听。

屋里传来隱约的鼾声,还有……细微的说话声。

“……哎呀,终於不用偷偷摸摸了,你家的母老虎死了!”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点娇媚和得意。

“这真是好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笑意和满足,“俗话说升官发財死老婆,男人中年的三大喜事!”

是楚大河。声音有些沙哑,但苏澈记得这个声音——以前在四合院见过几次,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话不多的中年男人。

“看把你美的,”女人娇笑,“小心苏澈来了,把你也杀了!”

“苏澈”楚大河的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哼,算他们家倒霉!”

“怎么说”女人来了兴趣,“我听说不是为了苏家的房子,还有那个女孩卖了”

“真是头髮长见识短,”楚大河嘲笑,“苏家的房子值几个钱一个黄毛丫头值几个钱”

“那是怎么回事快说说!”女人催促。

“一会儿,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楚大河的声音变得曖昧。

“行了,我人都是你的了,还不说!”女人娇嗔。

“说,说。”楚大河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但隔著窗户,苏澈依旧能听清楚每一个字,“你知道,那四合院以前是谁的吗”

“谁家的”女人问。

“以前,那是恭亲王的外宅。”楚大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炫耀般的得意。

“恭亲王”女人惊讶。

“对,恭亲王。”楚大河肯定地说,“別看大清完了,人家恭亲王那可是家大业大。这里是他的一个远房旁系,当初走的时候,有一批黄金来不及运走,就埋在了四合院里!”

“哪儿”女人急切地问。

“就是苏家的那三间屋子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你怎么知道”

“后院的聋老太,是原来恭亲王府的嬤嬤。”楚大河解释,“她留下来,就是为了看著那些宝贝。”

“那……这和苏家有什么关係”女人疑惑。

“这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楚大河的语气变得阴冷,“苏家正好被分配到那里住。本来计划分给他一份,谁知道他是个死心眼,非要说交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恨意:“你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不死,谁死至於苏晓晓被卖……那都是顺手的事,清除障碍罢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女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那你……分了多少”女人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贪婪。

楚大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根”女人猜测。

楚大河摇头,压低声音,但依旧清晰:“三百根。不是小黄鱼,是……大黄鱼。”

“大黄鱼!”女人失声叫道,隨即意识到声音太大,赶紧压住,“十两一根的那种!”

“对。”楚大河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家里的母老虎,当初可是街道办主任!易忠海、李怀德他们不敢独吞,必须得分她一份。我跟著沾光,拿了三百根。”

“我的天……”女人喃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三百根大黄鱼……那就是三千两黄金啊!这得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楚大河笑了,“够咱们花几辈子的了!而且,现在院里人死的差不多了,知道这个秘密的,恐怕没几个了。苏澈倒是做了件好事,把那些知情者都清理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咱们手里有这么多黄金!”

“那……那些黄金,现在在哪儿”女人急切地问。

“放心,”楚大河的声音变得警惕,“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风头过了,我就慢慢出手,换成钱,咱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太好了……”女人兴奋地在楚大河光禿禿的头顶上亲了一口,“你真厉害!”

楚大河一把搂住女人,声音变得曖昧:“嘿嘿,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一会儿还有更厉害的……”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女人娇媚的笑声。

窗外的苏澈,静静地站著。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著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三百根大黄鱼。

三千两黄金。

苏家房子

父亲因为要“交公”而被害死。

妹妹因为“顺手”被卖到窑子。

易忠海、李怀德、王主任、楚大河……这些人,瓜分了原本属於国家、也间接属於他们苏家的財富,还害得他家破人亡。

好。

很好。

黄金……恭亲王……聋老太太……苏家房子底下……

楚大河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易忠海、李怀德他们迫害苏家,是为了房子,为了抚恤金,甚至是为了贩卖苏晓晓换钱。

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標,是苏家房子

恭亲王的外宅,来不及运走的黄金,被聋老太太这个“嬤嬤”看守著……

苏家被分配到那三间屋子,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

父亲苏建国发现了黄金,却坚持要“交公”,断了那些人的財路……

於是,他被“工伤”害死。

於是,苏晓晓被“顺手”卖掉,清除障碍。

於是,易忠海、李怀德、王主任这些人,瓜分了黄金,各自飞黄腾达。

而他们苏家,家破人亡,兄妹离散。

好一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好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

苏澈的眼睛里,燃烧著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冷静,才能杀人。

苏澈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匕首。

冰凉的刀柄,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感。

他不需要枪。

枪声会惊动邻居。

他要让楚大河,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中,慢慢死去。

像他害死父亲时那样。

像他们贩卖晓晓时那样。

血债,必须血偿。

而且要加倍。

苏澈走到正房门口,门是从里面閂著的,但门閂很老旧。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门缝,轻轻拨动。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门閂被拨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很黑,只有里间臥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应该是床头的小夜灯。

鼾声和细微的呻吟声从臥室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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