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那平安坐这儿陪姐姐,好不好?”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平安点点头,小声说:“嗯。平安陪着姐姐。”
我不再耽搁,拿起炭笔,闭上眼,强迫自己再次沉入那个噩梦。
指尖有些发抖,但我咬紧牙关,开始在画布上勾勒。
首先是那个空间,高阔,昏黄,杂乱。
然后是中央的光圈。
接着是那架钢琴……老旧的轮廓,斑驳的漆面……血……大片大片泼溅、流淌的血迹……我换了一支笔,蘸了暗红色的颜料,开始涂抹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平安安静地看着,抱着小熊的手臂收紧了。
然后是那个男人。白衬衫,瘦削的背影。
他坐在琴凳上……我努力回忆他身体的倾斜角度,手臂抬起的位置。
画到那男人按向琴键的手时,我的头又开始剧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第一声婴儿的尖叫。
我手一抖,一笔画歪了,鲜红的颜料像一道伤口,划破了初步成型的画面。
“姐姐!”平安小声惊呼。
“没事……”我喘了口气,稳住手。不能停。我必须把它画完。
我加快速度,不再追求细节。
最后,我在画面角落,用极细的笔,颤抖地写下了几句梦中听到的、最清晰的歌词碎片:
“月亮的脐带……缠住琴键……”
“魂灯晃……忘川涨……”
“弹响八十八声哭……”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画笔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溅起几点红色的颜料。
我整个人向后瘫软,背靠着画架,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刚换的衣服。
“
姐姐!”
平安扔下小熊,扑过来,小手慌乱地扶住我摇晃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起来,地上凉……”
她想拉我,但拉不动,急得眼圈又红了。
我靠着她小小的身体,缓了好一会儿,那灭顶的虚弱感和头痛才稍微退潮。
我勉强抬起手,拍了拍她:“没……没事了……画完了……就好了……”
平安用力把我的一条胳膊架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试图把我扶起来:“姐姐坐凳子,地上凉,要生病的。”
我借着她的力气,艰难地挪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依旧头晕目眩。
平安蹲在我面前,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恐惧。
她看了看我惨白的脸,又回头看了看画架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布满血腥和诡异线条的画,小小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她转过身,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指,声音又轻又抖,带着哀求:
“姐姐……以后……能不能不要画画了?”
她指了指那幅画,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姐姐一画这个……就好难受,好害怕……平安也害怕。姐姐,我们不画这个了好不好?画花花,画小鸟,画平安……别画这个了……”
我看着她恐惧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握住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
“平安不怕,”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我知道可能比哭还难看,“姐姐就是……做了个噩梦,画出来就好了。姐姐没事,你看,姐姐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