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开始了(1/2)
蒋婉儿那带著心碎与无力感的离开,如同一个无声的號角,正式宣告了围绕林晓月父亲之死、以及不可避免將韩浩捲入其中的这场复杂战役,从暗流涌动进入了正面交锋的阶段。
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几乎在蒋婉儿飞离鹤城的同一天,秦昊的二叔秦立明,再次出现在了林晓月家那间瀰漫著悲伤的客厅里。
与上次带著交警队长、摆出诚恳道歉姿態不同,这一次,他更像是来做最后通牒的。
他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沉重与歉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径直从精致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著,轻轻放在林晓月面前的茶几上。
支票上的金额栏,赫然写著“伍佰万元整”,墨跡清晰,数字触目惊心。
“林女士,”秦立明的声音平稳,却没了温度,“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以协商赔偿事宜的名义登门了。五百万,现金支票,隨时可以兑现。你拿走,出具谅解书,签字画押。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秦家也会给予你们母女应有的照顾,从此相安无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直视著林晓月有些苍白的脸,话语里的威胁不再掩饰,“当然,若是你坚持不收这笔合理的赔偿,那么这件事……恐怕就不会再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林晓月看著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支票,又抬眼看了看秦立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商人眼睛。她没有去碰支票,反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嘴角扯出了一抹带著讽刺和倔强的冷笑,“秦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白纸黑字,酒驾撞人,证据確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难道你们秦家,还想硬来不成” 她刻意强调了法治和证据,试图在心理上守住防线。
秦立明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判定和一丝遗憾。
“看来林女士的態度,还是很明確,也很强硬。” 他慢条斯理地说著,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做一个最后的確认,“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必再多费口舌了。后面的事情,我们就……自己看著办了。”
他说著,作势要起身,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隨身的另一个文件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叠装订好的a4纸,递到了林晓月面前。
林晓月的目光落在那些纸张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熟悉的封面,那自己亲手整理、列印、装订的页码顺序——正是她昨天下午,亲自跑到市检察院递交的那份详细陈述事件经过、附有部分证据复印件、並强烈要求依法严惩肇事者秦昊的举报材料!
“你说的是这个吧” 秦立明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般的体贴,“检察院的同志觉得事情清楚,按流程已经转回交警部门补充侦查了,刚好,我顺路帮林女士取回来了。免得你再跑一趟。”
林晓月的手微微颤抖著,接过了那份本应躺在司法机关档案柜里的材料。
纸张冰冷,却像烙铁一样烫著她的掌心。
她翻看著,每一页都那么熟悉,上面甚至还保留著她特意做的红色標记。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发冷。
所有的侥倖和对於正道的坚持,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果然,”林晓月的声音乾涩,带著深深的无力与愤怒,她抬起头,眼中燃烧著被羞辱和被权力碾压的火焰,“你们这些人……真的都是一伙的。手眼通天,是吧”
秦立明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协商的耐心和偽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紧紧攥著那份失效材料的林晓月,语气如同最后的宣判,“今天我来,就是最后再看看你的態度。很遗憾,你没有做出明智的选择。那么,希望林女士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关门声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林晓月的心上,也砸在这个刚刚失去顶樑柱的家庭里。
林晓月呆呆地看著手里那份被轻易退回的材料。
茫然、愤怒、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她毕竟做过蒋天的妻子,她知道蒋天,还有秦家这样的商人手段厉害,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当財富与权力真正勾结起来时,所谓的法律程序、证据事实,竟然可以如此脆弱,如此轻易地被拦截、被无视。
楼下,秦立明走出略显破旧的居民楼门洞,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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