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过年前夕(2/2)
说话间,两人停在一扇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前。门环是铜的,有些绿锈,但形制完整。
王磊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继续铺垫:“您别看这门脸有些年头,里头主体结构可是顶好的!老话说‘千年松,万年柏,比不上老宅一根柁’,这院子的梁柱用的都是正经的老料,结实着呢!就是这些年空置,少了人气,稍微拾掇拾掇,那韵味立刻就回来了。您这样有品味的人,肯定懂。”
“吱呀”一声,大门推开。
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木料陈味和尘土的空气涌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正的前院,青砖铺地,缝隙里钻出些枯黄的杂草。
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围合,格局一目了然。建筑确实如王磊所说,骨架尚存,瓦当整齐,只是窗棂的油漆剥落得厉害,有些玻璃也碎了。
“您瞧瞧这规制,标准的‘四破五’,正房三明两暗,厢房各三间,倒座四间,后院还有个小园子,私密性好!”
王磊引着张一清往里走,脚下避开几块松动的砖,“面积实打实七百二十平,公摊?咱四合院不讲那个!都是自家的天地!这要是在十年前,价格起码还得翻个跟头。现在市场理性了,房主又诚心卖,这才有这个价。我敢说,再过两年,这地界儿,这品相的院子,您拿着钱都未必找得着!”
张一清没接话,目光缓缓扫过庭院、屋檐、梁柱。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感知着这座院落的“气”。确实没有37号院那种灵韵,但也没有明显的阴煞或晦气沉积,就是一处普普通通、年头久远、气息沉静的老宅。建筑本身很“正”,用料扎实,没有偷工减料的痕迹,这对于他的需求来说,反而更合适。
他走到正房台阶前,看了看檐下的彩绘,虽已褪色模糊,但残留的图案能看出当初的精细。
“这彩画是老手艺,可惜了。”张一清淡淡说了一句。
王磊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张先生好眼力!这当初请的是‘苏画’匠人,您别看现在这样,那是没维护。只要找专业的师傅重新描摹上色,立马就能恢复当年气象!这都是底蕴,是文化,现在新盖的房子哪有这个?您要是入手了,稍微一收拾,那就是活脱脱一个精品文化院落!住着舒坦,搁着也升值!”
张一清不置可否,推开正房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墙面斑驳,但举架很高,空间开阔,采光也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又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听着声音。
王磊紧跟在后,见状忙道:“主体墙都是‘磨砖对缝’的老工艺,一尺厚的墙,冬暖夏凉,隔音还好。房梁我专门请老师傅来看过,都是上好的松木,没有一点虫蛀糟朽,再挺百十年都没问题!就是内部需要重新装修,水电也得改。不过这对您来说都不是事儿,按照您的心意来,装成什么样都成。”
接着,张一清又看了东西厢房和倒座房,情况大同小异,基本保持原结构,但内部破旧。
最后来到后院,地方不大,有一口封了盖的老井,墙角还有几丛枯死的竹子。
“井是甜水井,通着呢,收拾出来能用,也算个景致。”王磊介绍着,又指着围墙,“这围墙也高,私密性绝对够。您要是有雅兴,在后院种点花花草草,摆个石桌石凳,夏天乘凉,冬日赏雪,那才叫惬意。”
看了一圈,回到前院。
张一清心中已有计较。院子本身符合要求,位置、面积、结构都没问题,剩下的就是价格和修缮。
王磊察言观色,见张一清没有明显的不满意,心里松了半口气,脸上笑容更盛,开始进入“攻坚”阶段。
“张先生,您看,这院子虽然旧点,但底子是真金不怕火炼。房主报价三千万,那是留了点谈的余地。我跟您交个底,房主那边,我能帮您再说道说道。像您这样爽快的实力买家,我肯定尽全力为您争取最优惠的价格。”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不瞒您说,这院子挂出来也有些日子了,问的人多,但像您这样既有实力又懂行的少。有些人是真想买,可一听这总价就咂舌;有些是附庸风雅,看了也白看。房主在国外,也急着变现。您要是真看上了,我估摸着,两千七八百万,有戏!”
张一清看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最低多少能谈?”
王磊心知到了关键时候,故意沉吟了一下,搓了搓手:“张先生,您是个明白人。这样,我给您报个实底价,也豁出我这张脸去跟房主磨——两千六百万!这绝对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低线了!再低,房主那边估计真不好交代了。这价格,配上这地段、这面积、这规制,您满四九城打听,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两千六百万。比张一清心理预期略高,但考虑到玄能组承诺承担一半,自己实际只需支付一千三百万,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而且,他知道中介的报价通常留有水分。
“两千五百万。”张一清语气平静,“如果房主同意,今天就可以签意向,定金随时可以付。一次性付款。”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为难又钦佩的表情:“张先生,您这砍价……真是快准狠啊!两千五百万……这、这我得拼了老命去谈了。”
他做出一副咬牙纠结的样子,半晌,仿佛下了极大决心,“成!看张先生您这么爽快,也是真心喜欢这院子,我王磊就算这单不赚钱,也一定尽力帮您促成!我这就给房主那边打电话沟通!您稍等!”
他走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打起电话,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急切,时而恳求。
过了几分钟,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幸不辱命”的激动笑容,快步走回来。
“张先生!谈下来了!好说歹说,房主总算松口了!两千五百万!这可是破底价了!也就是您,换了别人,绝对没可能!”
他拍着胸脯,仿佛立了多大功劳,“您看,咱们是现在就回公司签个意向?把这事定下来?”
张一清点点头:“可以。”
“太好了!张先生,您这边请!”
王磊喜形于色,赶紧在前面引路,态度愈发殷勤备至,“您放心,后续所有手续,产权过户、税费、甚至您需要修缮队,我全包了!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能为您这样的人物服务,是我的荣幸!”
走出院门,王磊小心地将大门重新锁好,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安静的院落,心中感慨:这院子,怕是要迎来一位真正了不得的新主人了。而自己能经手这笔交易,或许也是职业生涯里值得吹嘘的一笔了。
张一清走在他身侧,神色依旧平静。
对他而言,花费一千多万买个院子,不过是这俗世常态的一抹微澜。
他清楚,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风暴——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