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可曾写明非得是男子?(2/2)
“接不上”萧承焰挑眉,他是个不服输的人,一连在糖寮蹲了半月,突然有一天说道:“我今日便让诸位看看,什么叫『接得上』。”
他按照多日来观察所得,命人记下每口锅的火候、糖色、搅拌频次,製成简表。又挑了三个伶俐的少年,亲自教他们观火候、辨糖色。当日试行轮班,竟无一锅糖熬坏。
消息传开,蔗农糖工们看这位精瘦皇子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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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推行满月。
巡抚府议事厅的门窗洞开著,早春的海风带著咸湿气息穿堂而过,吹动了案上堆积的文牘。
林淡端坐主位,面前长案上整齐摊开著五份述职摺子。
江挽澜亲自带著丫鬟布了茶点,又悄声退至屏风后——她知道,今日这场会报,关乎新政能否在这南海之滨真正扎根。
眾人依次入座。
萧传瑛最先到,难得穿了身规整的深蓝直裰,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
林晏隨后进来,步履稳健,袖口还沾著几点不易察觉的盐渍。
黛玉来得最晚,手里捧著个锦匣,身后跟著抱了一卷布料的叠锦。
两位皇子是结伴来的。
萧承煜瘦了些,圆脸显出下頜的轮廓,靛蓝短打与往日华贵的打扮大相逕庭;萧承焰依旧精悍,玄色劲装,手背隱约可见被蔗叶划出的细痕。
兄弟俩对视一眼,各自寻位坐下——经过一月历练,那股天家子的骄矜气褪去不少,倒添了些实干者的沉静。
“传瑛先说吧。”林淡翻开第一份摺子。
萧传瑛站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向来洒脱的少年,此刻难得显露出忐忑:“海贸学堂……本月招录学子,遇了些难处。”
他详细道来:那些准备科举的文人自然不屑来学“番语杂学”;便是適龄少年,家中也多不愿——半大孩子已是劳力,能下海捕鱼、能上工帮佣,谁捨得送来学堂空耗三年
反倒是有些贫苦人家,听说学堂午间供一顿饱饭,愿意將还不能做什么重活的女儿送来。
“眼下录了六十七人,”萧传瑛声音渐低,“其中五十三人是女童,年岁在八岁至十二岁之间。男童只有十四人,还多是……家中实在艰难,送来混口饭吃的。”
他说完,垂手站著,等待训斥。厅內一时安静,只闻窗外海鸥鸣叫。
良久,林淡缓缓开口:“此事,你有何打算”
“学生想过,”萧传瑛忙道,“既然来了,便好生教。番语、算术、航海常识,一律按章程授课。只是……”他犹豫片刻,“只是不知这般情形,是否违背办学初衷”
“初衷”林淡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轻碰,发出清脆一响,“办海贸学堂的初衷,是为大靖培养通晓海事、沟通番邦的人才。可曾写明非得是男子”
萧传瑛一怔。
林淡继续道:“女性於语言一道,往往天赋更佳,心思也更细密。既然来了这些女童,便好生培养——语言、帐目两科设为要务,若有颖悟者,开小灶单独指点。三年后若能出二十个通番语、精算术的女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便是开了先河,破了陈规。”
萧传瑛眼睛渐渐亮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女童第一日入学时的眼神——怯生生的,却又藏著好奇的光。
有个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在学番语字母时,一遍就记住了发音。
“学生明白了!”他声音振奋起来,“回去便调整课表,语言、算术每日各增一个时辰。再设『月考』,优异者奖米麵、布料,激励她们用心。”
林淡頷首:“可。所需银钱物料做好预算,去巡抚帐房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