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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沉默的呐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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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完全降下,露出了高远舟那张经常出现在县电视台新闻里的脸。

他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睛此时毫无遮掩地盯着沈昭棠,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虹膜边缘泛着干涩的浅褐,像久未擦拭的旧玻璃。

上来。

高远舟的声音和平时在主席台上作报告时一样沉稳,但沈昭棠听出了其中紧绷的力度:喉结滚动时带出的低频嗡鸣,像两块砂石在暗处缓慢摩擦。

她迟疑了半秒,余光瞥见远处夜色中似乎还有另一辆熄了灯的轿车,车顶凝着一层薄薄的雨膜,在路灯下泛出幽微的青灰反光;便伸手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厢内充斥着高档真皮座椅散发出的淡淡皮革味,还有一股冷冽的檀香车载香薰气息——那香气清苦微涩,舌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凉麻。

这种密闭而考究的环境,与窗外刚下过雨、透着泥腥味的夜市街道格格不入: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蒸腾着微温的土气,混着烤鱿鱼炭火残留的焦糊味,被穿堂风裹着钻进半开的车窗缝里。

车子无声地启动,高远舟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前方,语气冷得像掉进了冰窖:沈副局长,你今晚玩得很大。

你以为靠陈默川那几个剪辑出来的镜头,靠一份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陈年旧账,就能扳倒我们?

沈昭棠能感觉到车轮碾过路面细微的震动,那震感顺着椅背传至肩胛骨,又沿着脊椎向下蔓延,像一串被压抑的鼓点;她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牛仔裤缝线,粗粝的棉布纤维刮擦着指腹,留下微痒的滞涩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高远舟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眉角——皮肤下细小的血管正随呼吸节奏轻轻搏动。

高远舟见她不应,冷笑一声继续道:明天一早,县委办就会发文。

你今晚违规接触敏感资料、非法向境外媒体提供内部数据,你就是头号泄密嫌疑人。

沈昭棠,你想当英雄,最后可能连那身皮都保不住。

沈昭棠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那些橘黄色的光点连成一条模糊的线,像极了她过去几年浑浑噩噩的躺平岁月;光晕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温热而滞重,仿佛黏稠的蜂蜜缓缓流淌。

她突然发现,当恐惧到达顶点后,剩下的竟然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耳道深处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毛玻璃听世界。

高部长,既然您觉得这些是小打小闹,又何必亲自来接我一个小科级干部。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车厢里清晰得掷地有声,尾音撞在车窗玻璃上,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共振。

高远舟的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一个节拍,他猛地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在仪表盘蓝光的映射下,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蛇;那蓝光冰冷刺目,照得他指甲盖泛出死白的釉质光泽。

同一时刻,省报大楼的顶层依然灯火通明。

陈默川正站在窗边接电话,玻璃上映出他被烟灰熏得有些憔悴的脸;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淌成一道道晃动的紫红水痕。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语速极快:默川,省纪委刚散会,王主任亲自挂帅。

会议纪要里明确提到了‘沿江县灾后重建专项资金审计缺失’的问题,市纪委已经被要求立即配合调查。

陈默川推了一下眼镜,感觉干涩的眼球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眼球转动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他指尖重重敲了敲桌上一份摊开的《沿江县2023年砂石运输车辆GPS轨迹比对简报》——页脚盖着县交通局运管科鲜红的“内部参考”印章,印泥尚未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他立刻转身走到周主编的工位前,按住了那张堆满手稿的办公桌。

主编,省里动了。我们得趁热打铁。

周主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正往嘴里塞着保心安丹;药片在舌根化开,一股浓烈的薄荷苦味瞬间冲上鼻腔。

陈默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光有那份旧账不够,那只能说明过去的问题。

我手里还有一份名单。高远舟的妻弟名下有三家做沙石生意的空壳公司,在去年的加固工程里拿了标。

周主编沉默了片刻,粗糙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反复摩挲,木纹的沟壑刮过指腹,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最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

出了事我担着!

第二天下午两点,县应急管理局。

整座大楼的氛围诡异得令人窒息。

沈昭棠走进办公室时,平日里几个爱嚼舌根的同事瞬间噤声,目光躲闪;她甚至能听到走廊尽头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的咕嘟声,在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那声音闷而粘稠,像沸水在铁壶里艰难翻滚。

两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挡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其中一个胸前别着枚亮亮的徽章,不锈钢表面映出她自己变形的、略显苍白的倒影。

沈昭棠同志,请配合谈话。

沈昭棠看着眼前这张陌生且严肃的面孔,感觉到掌心里渗出的细汗,黏腻微凉,正顺着虎口滑下一小道湿痕。

她没有反抗,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倒映出她平静的面容;屏幕冷光爬上她的眼角,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泛起一层薄薄的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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