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惊涛暗涌(2/2)
她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掌心全是冷汗。她盯着手机屏幕熄灭的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赌博,要么沈昭棠死,要么大家一起下地狱。
——而与此同时,在救灾档案临时存放点,志愿者阿芳正俯身于一堆湿透的文件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受潮后发霉的味道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鼻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味。手电筒的光束在纸堆上晃动,映出她专注的脸。她曾是县财政局的临时文员,对公章和合同格式极为敏感。
就在她准备将一堆黏合成块的纸张扔掉时,忽然瞥见边缘渗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印记——是印泥的痕迹。她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用水汽轻敷表面,一层层揭开黏连的纸页,指尖传来纸张软化后的绵软触感。直到那份残破的合同完整显现:**“灾后重建附属工程合同”**。
而在合同落款处,两个鲜红的印章并排盖在一起,尽管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左边是“宏达建设有限公司”,而右边,赫然是“安县财政局”的公章!
阿芳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麻。她虽然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份东西至关重要。她立刻将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进防水袋,连夜赶往纪委。
当这份合同复印件送到沈昭棠手中时,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微潮,可那枚红章却鲜艳得刺眼。这就是那块最关键的拼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昭棠进入了一种近乎忘我的工作状态。老赵那边传来的银行流水数据,陈默川提供的股权关系图,再加上阿芳送来的这份致命合同,所有的线索在她眼前交织、汇集。
她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和公司,用红色的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记号笔划过白板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红墨留下的轨迹如同血管般蔓延。一条条资金流向,一次次权力寻租,一张覆盖了整个安县乃至市里的庞大利益网络,触目惊心地呈现在她面前。
天快亮了,她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条线的连接。看着白板上那张如同巨大蜘蛛网的图谱,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短暂凝结。
她将所有的证据、图表、分析报告精心打包,加密后发送给了陈默川的秘密邮箱。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坚定,每一下都像在为正义落槌。
在邮件正文,她只写了一句话:“现在,轮到媒体出手了。”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虚脱。肩颈的肌肉骤然松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嗡鸣,像一只疲惫的昆虫在低语。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城市轮廓在幽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悄然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
就在这短暂的安宁中——
咚。
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
咚,咚。
不急不缓,却穿透寂静,直抵耳膜。脚步声?不对,太规律,太克制。
沈昭棠猛地睁眼,所有的疲惫瞬间被极致的警惕所取代。脊背绷紧,掌心渗出冷汗。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办公室的门。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在走廊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她没有从猫眼看,而是直接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指尖一颤。拧动,拉开。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他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夹克,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
然而,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与外貌极不相符的压迫感——像一把藏在布袋里的刀。
男人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客气得近乎诡异:“沈主任,有人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