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纸页下的火药(2/2)
走出纪检组办公室,沈昭棠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第一回合,她险之又险地守住了阵地。
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对方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只有这么一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川发来的视频文件。
她快步走进一个无人的楼梯间,点开了视频。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有些模糊。
下午三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着单位后勤制服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全程低着头,熟练地用一张卡片撬开了她办公室的门锁,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进去后待了大约两分钟,随后迅速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虽然面部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那个人走路的姿态,那种轻微的、右肩习惯性下沉的体态,让沈昭棠感到一种刺骨的熟悉。
她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与这个身形匹配的人,一个又一个身影闪过,却又无法完全对上号。
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但沈昭棠能感觉到,一道道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正从眼角的余光里射向她。
她被纪检组叫去谈话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下,正准备继续梳理线索,坐在她斜对面的小林忽然起身,借着去饮水机接水的机会,经过了她的座位。
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键盘边上。
沈昭棠的心猛地一跳,她不动声色地用一份文件盖住纸条,眼角的余光瞥见小林接完水,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始终没有回头。
这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平时沉默寡言,却在此时此刻,向她伸出了援手。
等到周围的注意力重新散去,沈昭棠才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是一行用圆珠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笔迹因紧张而有些发抖:“昭棠姐,刚才我听行政处的人议论,说有人收了钱办事。我还想起一件事,昨晚我加班,看到有人从档案室的后门搬走了好几本旧的财务账册,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牌号是江A·XXXXX。”
旧账册!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沈昭棠脑中的迷雾。
她正在调查的兰亭项目,其背后牵扯的资金问题,根源很可能就埋藏在几年前的旧账里。
对方偷走她手中的票据,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销毁那些更深层、更致命的原始证据!
栽赃陷害她,是为了让她自顾不暇,为他们清理历史遗留问题争取时间。
那个熟悉的身影,那辆带走旧账册的黑色帕萨特……所有的线索都像溪流汇入江海,最终指向了同一个名字——秦海龙。
只有他,才有这个动机和能量,去调动这么多人,策划如此周密的行动。
沈昭棠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指节发白,纸张边缘割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明白了,秦海龙的“老巢”,并非某个物理意义上的地点,而是那些被他藏匿起来的、记录着他所有原罪的账册。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吞噬。
沈昭棠回到家中,却没有开灯。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感受着这场无声战争的冰冷与残酷。
风从窗缝钻入,拂过颈侧,带来一阵微颤。
她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那本许久未动的日记本,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写下了一行字:
“权力可以遮天,但阳光终会穿透乌云。”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眼神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在秦海龙彻底销毁证据之前,找到他的死穴。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陈默川的电话,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默川,准备行动。我们去直捣秦海龙的老巢。”
挂断电话,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她在黑暗中等待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一场终将爆发的雷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向了凌晨三点。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不是她的工作手机,也不是常用的那个号码。
是一个陌生的来电,屏幕上闪烁着“未知号码”四个字。
沈昭棠的心陡然悬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点的来电,会是谁?
是秦海龙的威胁,还是一个新的陷阱?
她迟疑了数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像某种野兽在黑暗中压抑的呼吸。
就在她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瞬间,一个刻意压低了的、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贴着听筒,一字一顿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