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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破晓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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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洪水,是山体滑坡。一夜之间,半个村子都没了。我被我爸妈用身体护在这板房的墙壁,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绝望的雨夜,“我也住过帐篷,吃过救济粮,也像你们一样,听过很多承诺。我知道那种无助,那种对明天彻底失去信心的感觉。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干部的身份来要求你们做什么,而是以一个失去过家的人,来请求你们,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无比真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像黎明前最亮的星。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没关系。但你们要相信自己。重建家园,靠等是等不来的,靠要是要不来的,得靠我们自己去争,去抢!我们不能再沉默了。”

老张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昭棠,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女人,此刻仿佛在发光——他想起了自己被埋在泥里的妻子,想起了邻居家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孩子。

长久以来的麻木和怨恨,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滚烫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愤怒,也是希望。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粗糙的大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终于,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说得对!我们他娘的不能再等了!”

一个人的点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会议开到深夜才散,沈昭棠送走最后一位村民代表,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却看到助理安然正焦急地等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纸张边缘已磨损,指尖能摸到细小的毛刺,散发出陈年灰尘与潮湿木头混合的气息。

“沈主任,你看这个!”安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整理您那份建议书的补充材料时,在档案室的角落里发现了这个,是一份被遗漏的档案!”

沈昭棠接过档案,打开封口,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霉斑与时光的重量。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标题——《关于城南“荒地”土地使用权历史遗留问题及争议备忘录》。

她的心猛地一跳。

城南的“荒地”,正是县里初步规划的永久安置点所在地!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字迹模糊处,她用指尖轻轻摩挲,试图辨认那些被岁月侵蚀的笔画。

这份档案详细记录了这片土地在过去二十年间的数次权属变更,以及与周边几个村集体之间悬而未决的补偿争议。

这根本不是什么干净的“荒地”,而是一颗埋藏已久的地雷!

如果把安置点建在这里,未来的纠纷将无穷无尽。

这不仅是渎职,更是对灾民的二次伤害!

安然紧张地问:“沈主任,这……这怎么办?安置点选址的公示明天就要发了!”

沈昭棠捏紧了那份档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慌乱,反而燃起了一簇更明亮的火焰——那是清醒的愤怒,也是坚定的使命。

这不再仅仅是建议激进的问题了,这是原则问题。

夜更深了。

窗外,压抑了一整天的乌云终于化作瓢泼大雨,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嚎——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无声控诉的泪痕。

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温暖而孤独,映出她伏案修改演讲稿时投下的剪影。

沈昭棠坐在桌前,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着明天要在全县灾民代表大会上的演讲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这寂静中最有力的节奏。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默川走了进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她手边——茶香氤氲,带着一丝苦涩后的回甘,暖意从掌心蔓延至胸口。

他刚从省城连夜赶回,风尘仆仆,眼里却满是坚定。

“别担心,”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说,“你在做的事,值得被听见。”

沈昭棠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疲惫却充满力量的微笑——那一刻,她眼底的光,比灯光更亮。

她低下头,拿起笔,在演讲稿的末尾,写下了最后一句。

那一行字,在微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我们要的不只是重建,而是公平。”

雨声渐歇,天色微明。

望县临时搭建的会场外,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灾民代表们已经站满了空地。

他们沉默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期待,是忐忑,也是最后的孤注一掷——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头祈祷,还有人默默擦拭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雨水。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却也混杂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远处黑衣人站立的姿态像沉默的雕塑,他们的皮鞋踩在湿地上,没有声音,却让人脊背发凉。

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会场不远处,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的是谁,但那无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昭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上那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就在这时,人群中,昨天还对她表示支持的老张突然高高举起了手,他的声音洪亮而尖锐,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沈干部,我们信你!但我们想先问一句,凭什么我们村分到的安置地,比隔壁村的少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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