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敢在发现对方接不住的时候把心收回来,那才叫抉择(2/2)
“贺兰!”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將爆发的狂怒,“你他妈的长本事了!啊!”
他看著她苍白惊恐的脸,想靠近,脚步却像钉在原地,只能隔著那一步的距离低吼:“我把你放在心尖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二十多年!我连重话都捨不得对你说一句!结果呢!你做什么我都给你兜底。”
“你就让她这么作贱你!让她把你伤成这样!啊!”
“如果你想发挥母爱,贺兰,我告诉你,四个孩子都大了,金琛金瑞金鑫三个接受你不爱他们,他们也不爱你,这个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但他们三个不是白眼狼,你有困难,他们三个再恨你,也会帮你。”
“金蓓蓓就不要做这个梦了,我不会让她回金家,不单是她让你受伤,老覃找来了证据,一五一十的证据,她就是个白眼狼,金大柱没有亏欠她的,金大柱更加不知道她不是金二柱的孩子,金二柱到底知不知道,我查不出来,金二柱死了,我还没去能力去地府问。”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缠著绷带的手上,那眼神又深又锐,像要將那纱布生生盯穿。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根根突起,但他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像钉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盛怒之下气场有多慑人,力道有多大,他怕离得近了,会失控伤到她。
他控制自己情绪后,他猛地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贺兰,任何人,只要伤了你,我都要他付出代价!更何况是留了这么一道疤!”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绷带边缘未受伤的皮肤,动作与他狠戾的语气形成诡异的反差:
“她金蓓蓓,凭什么凭什么敢让你流血凭什么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你是我,你想要印记,我可以给你,等你伤口好了,去把伤疤磨平。”
金彦直接转身去酒柜,倒酒。
贺兰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疯狂和痛楚,终於彻底明白金鑫的意思,这个男人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失態,所有的狠话,源头都只有一个她手背上这道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金鑫之前在车子上那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话,突然清晰地在她脑海中迴响起来:
【“妈,你別提金蓓蓓,你越为金蓓蓓求情,爸爸火气越大。
你只要跟爸爸服个软,撒个娇,比什么都管用。你越硬撑著,他越生气。你就说『你嚇到我了』或者『手好疼』,保准有用!”】
撒娇她贺兰这辈子,何曾对任何人撒过娇尤其是在金彦面前,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博弈、是拉扯、是互相折磨。
可是再这样下去,金蓓蓓都要被阿彦凌迟了……
现在除了试一试,她还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一丝刻意彆扭的柔弱:“阿彦,你……你別生气了……你刚才……嚇到我了……”
金彦的背影猛地一僵。
贺兰趁热打铁,或者说,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能孤注一掷。
她將自己缠著绷带的手微微抬起,不是展示,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寻求呵护的姿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真实的疼痛和演练出的哭腔,小声地、含混地呜咽了一声。
“手……手也好疼……”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金彦周身那厚重的、冰冷的怒意。
他霍然转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暴怒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却又骤然撞入了她苍白含泪、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的脸,以及那只刺眼的、裹著厚厚绷带的手。
所有的怒火,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戳破了一个口子,“嗤”地一声,开始不受控制地泄露。
他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距离瞬间拉近。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带著压迫感的目光审视她,而是猛地蹲下身,单膝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般,捧起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带著未消的火气和不容错辨的焦灼,“哪儿疼是伤口疼还是我嚇到你了”
他的指腹隔著纱布,极其轻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边缘,想碰又不敢用力,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贺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这一招……竟然……真的有用